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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势方倒悬。凡天子者,天下之首。何也?上也。蛮夷者,天下之足。何也?下也。
——层级管理。

今匈奴嫚侮侵掠,至不敬也;而汉岁致金絮采缯以奉之。足反居上,首顾居下,倒县如此,莫之能解,犹为国有人乎?可为流涕者此也。——说的动听,那刘邦的时候又没有人吗?前面都说国力大小决定人的心,这里却又忘记了,文人往往如此。
“天下之势方病大瘇,一胫之大几如要,一指之大几如股,平居不可屈伸,一二指慉,身虑亡聊。失今不治,必为锢疾,后虽有扁鹊,不能为已。病非徒瘇也。
——战国策士口吻。

元王之子,帝之从弟也;今之王者,从弟之子也。惠王之子,亲兄子也,今之王者,兄子之子也。亲者或亡分地以安天下,疏者或制大权以逼天子,臣故曰非徒病瘇也,又苦炙盭。可痛哭者,此病是也。——直接讲解面临问题。
臣窃迹前事,大抵强者先反。长沙乃二万五千户耳,功少而最完,势疏而最忠,非独性异人也,亦形势然也。
——说到客观部分。

曩令樊、郦、绛、灌据数十城而王,今虽以残亡可也;令信、越之伦列为彻侯而居,虽至今存可也。——从物质角度看是这样。

欲诸王之皆忠附,则莫若令如长沙王;欲臣子勿菹醢,则莫若令如樊、郦等;欲天下之治安,莫若众建诸侯而少其力。——核心。

力少则易使以义,国小则亡邪心。令海内之势,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从,诸侯之君不敢有异心,辐凑并进而归命天子。——抒发。

割地定制,令齐、赵、楚各为若干国,使悼惠王、幽王、元王之子孙毕以次各受祖之分地,地尽而止;其分地众而子孙少者,建以为国,空而置之,须其子孙生者举使君之;一寸之地,一人之众,天子亡所利焉,诚以定治而已。——从内部分化诸侯国。

如此,则卧赤子天下之上而安,植遗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乱;当时大治,后世诵圣。陛下谁惮而久不为此!——夸张。
黄帝曰:‘日中必{艹熭},操刀必割!’今令此道顺而全安甚易,不肯蚤为,已乃堕骨肉之属而抗刭之,岂有异秦之季世虖!
——迫切。

其异姓负强而动者,汉已幸而胜之矣,又不易其所以然;同姓袭是迹而动,既有征矣,其势尽又复然。——隐忧。

殃祸之变,未知所移,明帝处之尚不能以安,后世将如之何!——后患。
然而天下少安,何也?大国之王幼弱未壮,汉之所置傅、相方握其事。
——当前的做法。

数年之后,诸侯之王大抵皆冠,血气方刚;汉之傅、相称病而赐罢,彼自丞、尉以上遍置私人。如此,有异淮南、济北之为邪?此时而欲为治安,虽尧、舜不治。——变化。
“夫树国固必相疑之势,下数被其殃,上数爽其忧,甚非所以安上而全下也。
——诸侯国的大问题。

今或亲弟谋为东帝,亲兄之子西乡而击,今吴又见告矣。天子春秋鼎盛,行义未过,德泽有加焉,犹尚如是;况莫大诸侯,权力且十此者虖!——隐患。
梁太傅贾谊上疏曰:“臣窃惟今之事势,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可为长太息者六;若其它背理而伤道者,难遍以疏举。
——文情?说客?

进言者皆曰:‘天下已安已治矣,’臣独以为未也。——表明态度。

臣独以为未也。曰安且治者,非愚则谀,皆非事实知治乱之体者也。——贬抑、猜测。

夫抱火厝之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然,因谓之安;方今之势,何以异此!——文人惯于如此。

陛下何不壹令臣得孰数之于前,因陈治安之策,试详择焉!——赤裸裸的表露,原来如此!

使为治,劳智虑,苦身体,乏钟、鼓之乐,勿为可也。——呵呵,先照顾皇帝的私人爱好!

乐与今同,而加之诸侯轨道,兵革不动,匈奴宾服,百姓素朴,生为明帝,没为明神,名誉之美垂于无穷,使顾成之庙称为太宗,上配太祖,与汉亡极,立经陈纪,为万世法。虽有愚幼、不肖之嗣,犹得蒙业而安。——如此许诺,真让人怀疑贾谊的动机。也让人怀疑贾谊的水平。

以陛下之明达,因使少知治体者得佐下风,致此非难也。——赤裸裸的讨好皇帝,贬抑大臣。贾谊要是掌权会怎么样?说不定也是一个任性的人,不能兼容的人,只会一味讨好皇帝,甚至成为历史上的奸臣!

历来文学好的成为奸臣的人还少吗?因为文学而被提拔的人,不能胜任的时候,他们往往处于幻想而任性。如果那些成为奸臣的历史人物,每走上政坛,说不定也会像贾谊一样留下文名。看来,贾谊所谓的不幸其实是他的幸运啊!
汉使或訾笑匈奴俗无礼义者,
——倨傲,自信。

中行说辄穷汉使曰:“匈奴约束径,易行;君臣简,可久;一国之政,犹一体也。故匈奴虽乱,必立宗种。——宛然匈奴人!

今中国虽云有礼义,及亲属益疏则相杀夺,以至易姓,皆从此类也。嗟!土室之人,顾无多辞,喋喋占占!顾汉所输匈奴缯絮、米糵,令其量中,必善美而已矣,何以言为乎!——否定汉的优势地位。

且所给,备、善,则已;不备、苦恶,则候秋熟,以骑驰蹂而稼穑耳!”——发挥匈奴优势,恫吓,威胁!
初,匈奴好汉缯絮、食物。
——经济、文化的优势。

中行说曰:“匈奴人众不能当汉之一郡,然所以强者,以衣食异,无仰于汉也。——实际。

今单于变俗,好汉物;汉物不过什二,则匈奴尽归于汉矣。”——危险。

其得汉缯絮,以驰草棘中,衣袴皆裂敝,以示不如旃裘之完善也;得汉食物,皆去之,以示不如湩酪之便美也。——决绝。

于是说教单于左右疏记,以计课其人众、畜牧。——这些却没抛弃!是恨意极深!非要帮助匈奴。

其遗汉书牍及印封,皆令长大,倨傲其辞,自称“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泄愤。
后顷之,冒顿死,子稽粥立,号曰老上单于。老上单于初立,帝复遣宗室女翁主为单于阏氏,使宦者燕人中行说傅翁主。
——变化。

说不欲行,汉强使之。——强扭的瓜不甜。方式也可能存在问题。

说曰:“必我也,为汉患者!”——如此不愿,何必勉强。可见出使匈奴,是艰苦的工作。

中行说既至,因降单于,单于甚亲幸之。——竟然叛逃,说明汉匈两国不是很友好。

出使是国家的大事,是艰苦的活儿。是需要愿意负担这样的责任的人才能做好的。现在却变成临时强行要求,结果只能是充满怨恨的人去做,不利于国家的结果也就会有了。
匈奴单于遣汉书曰:“前时,皇帝言和亲事,称书意,合欢。
——定调。

汉边吏侵侮右贤王;右贤王不请,听后义卢侯难支等计,与汉吏相距。——事由。

绝二主之约,离兄弟之亲,故罚右贤王,使之西求月氏击之。——处理。

以天之福,吏卒良,马力强,以夷灭月氏,尽斩杀、降下,定之;楼兰、乌孙、呼揭及其旁二十六国,皆已为匈奴,诸引弓之民并为一家,北州以定。——夸耀。

愿寝兵,休士卒,养马,除前事,复故约,以安边民。——诉求。

皇帝即不欲匈奴近塞,则且诏吏民远舍。”——选择。

帝报书曰:“单于欲除前事,复故约,朕甚嘉之。——认同。

此古圣王之志也。——引经。

汉与匈奴约为兄弟,所以遗单于甚厚;倍约、离兄弟之亲者,常在匈奴。——明非。

然右贤王事已在赦前,单于勿深诛!——顺情。

单于若称书意,明告诸吏,使无负约,有信,敬如单于书。”——批复。
淮南王果愤恚不食死。县传至雍,雍令发封,以死闻。
——诡异!这一路上,为何要密封?如果真的关心,一开始绝食就应该知道。毕竟是皇弟,谁敢在自己范围内出问题。密封的囚车,就是给了食物,也未必是可以够的,何况谁也不知道押车的会不会给。

上哭甚悲,谓袁盎曰“吾不听公言,卒亡淮南王!今为奈何?”——这回还是问袁盎,有味道。

盎曰:“独斩丞相、御史以谢天下乃可。”——这也太过分了。袁盎难道不知道是不可能的吗?诡异。

上即令丞相、御史逮考诸县传送淮南王不发封馈侍者,皆弃市;——不杀丞相、御史,而是让他们去杀人。这下子,他们哪里还敢说啥啊。可怜这沿途各县的官员,就这样死于文帝对淮南王的恩德之下了!为何尽杀?难道担心泄露什么?

以列侯葬淮南王于雍,置守冢三十户。——收尾工程,尽显德政。
袁盎谏曰:“上素骄淮南王,弗为置严傅、相,以故至此。
——直言。

淮南王为人刚,今暴摧折之,臣恐卒逢雾露病死,陛下有杀弟之名,奈何?”——刚就自杀了,如此讲话,莫非是要提前准备借口?

上曰:“吾特苦之耳,今复之。”——恰到好处。
王不说,令大夫但、士伍开章等七十人与棘蒲侯柴武太子奇谋以辇车四十乘反谷口
——这样就想造反,都是欲望支配,哪里有什么计划、准备!

令人使闽越、匈奴。——真有这样的号召力?糊涂,不过是让更多人知道罢了。

事觉,有司治之。使使召淮南王。——都不需要动用军队。

王至长安,丞相张苍、典客冯敬行御史大夫事,与宗正、廷尉奏:“长罪当弃市。”——这时候不造反,还来引颈待戮,如此作为,何必造反。可见是放纵自己欲望而不懂克制而已。

制曰:“其赦长死罪,废,勿王;徙处蜀郡严道邛邮。”尽诛所与谋者。——文帝哪里会将其放在眼里,消灭党羽,以警不臣。不过也不能过于严峻,以伤宽厚形象。

载长以辎车,令县以次传之。——这个和巡回宣传一样。
淮南厉王长自作法令行于其国,逐汉所置吏,请自置相、二千石;帝曲意从之。
——淮南王何故如此?难道是因为吴王的榜样?可是,吴王只是自己铸钱,没有驱逐中央派遣的官员。文帝“曲”意,,阴柔,难道要学郑庄公?

又擅刑杀不辜及爵人至关内侯;——司法也要独立?

数上书不逊顺。——不可理喻。

帝重自切责之,乃令薄昭与书风谕之,引管、蔡及代顷王、济北王兴居以为儆戒。——公权僭越,宣之大众,动摇威信,不管不行。
初,帝分代为二国,立皇子武为代王,参为太原王。
——重视基础。

是岁,徙代王武为淮阳王;以太原王参为代王,尽得故地。——确保自己原有势力,深谋远虑。
是时,太中大夫邓通方宠幸,上欲其富,赐之蜀严道铜山,使铸钱。
——说不清是不是只有私人的感情,还是为文帝做事。

吴王濞有豫章铜山,招致天下亡命者以铸钱;东煮海水为盐;以故无赋而国用饶足。于是吴、邓钱布天下。——到底是国企胜过私企。并没有出现二贾所说的局面。文帝对如何掌控变化有信心。“无赋而国用饶足”这才是关键!文帝找到贾谊重农之外的另一条路。
贾谊谏曰:“法使天下公得雇租铸铜、锡为钱,敢杂以铅、铁为它巧者,其罪黥。然铸钱之情,非殽杂为巧,则不可得赢;而殽之甚微,为利其厚。夫事有召祸而法有起奸;今令细民人操造币之势,各隐屏而铸作,因
——评论现行法律。说出问题。

乃者,民人抵罪多者一县百数,及吏之所疑搒笞奔走者甚众。夫县法以诱民,使入隐阱,孰多于此!——法律和现实欲望冲突,诱民以罪。

又民用钱,郡县不同:或用轻钱,百加若干;或用重钱,平称不受。法钱不立,吏急而壹之乎?则大为烦苛而力不能胜;纵而弗呵乎?则市肆异用,钱文大乱;苟非其术,何乡而可哉!——说到当立法,而没说如何立,立什么。

今农事弃捐而采铜者日蕃,释其耒耨,冶熔炊炭;奸钱日多,五谷不为多。——动摇根本。

善人怵而为奸邪,愿民陷而之刑戮;刑戮将甚不详,奈何而忽!国知患此,吏议必曰‘禁之’。禁之不得其术,其伤必大。令禁铸钱,则钱必重;重则其利深,盗铸如云而起,弃市之罪又不足以禁矣。奸数不胜而法禁数溃,铜使之然也。——推演变化,终于说到根源。

铜布于天下,其为祸博矣,故不如收之。”——似乎很好,但是如何收呢?

贾山亦上书谏,以为:“钱者,亡用器也,而可以易富贵。富贵者,人主之操柄也;令民为之,是与人主共操柄,不可长也。”——政治角度,控制的思维。

上不听。——文帝自有看法,看来二人皆没有说到文帝心坎。
初,秦用半两钱,高祖嫌其重,难用,更铸荚钱。于是物价腾踊,米至石万钱。
——货币也是商品。

夏,四月,更造四铢钱,除盗铸钱令,使民得自铸。——难得有这样的认识。商品自行调节,价格才会稳定。
绛侯周勃既就国,每河东守、尉行县至绛,勃自畏恐诛,常被甲,令家人持兵以见之。
——真是老糊涂了,这样有意义吗?徒增把柄。

其后人有上书告勃欲反,下廷尉。廷尉逮捕勃,治之。——自找麻烦。

勃恐,不知置辞。——周勃老矣!

吏稍侵辱之,勃以千金与狱吏,——丽善察言观色,不小于江湖人物,周勃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食物链中的一环。周勃成为一个囚犯,怎么能玩的过他们,千金不过是他们手法的结果。

狱吏乃书牍背示之曰:“以公主为证。”公主者,帝女也,勃太子胜之尚之。——狱吏还是守规则的,也不担心周勃出去能怎么样对付,很自信,也很熟悉客户。

薄太后亦以为勃无反事。——强大支持,是关键。

薄太后亦以为勃无反事。——形势逼人。

曰:“绛侯始诛诸吕,绾皇帝玺,将兵于北军,不以此时反,今居一小县,顾欲反邪?”——说得有理。

帝既见绛侯狱辞,乃谢曰:“吏方验而出之。”——呵呵,善于回答。

于是使使持节赦绛侯,复爵邑。绛侯既出,曰:“吾尝将百万军,然安知狱吏之贵乎!”——所谓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可让上位倨傲者警醒。
上议以贾谊任公卿之位。
——重在“议”字!

大臣多短之曰:“洛阳之人,年少初学,——基础不牢。

专欲擅权,纷乱诸事。”——心意有问题。

于是天子后亦疏之,不用其议,以为长沙王太傅。——也算是尽其所用。

后人多偏贾谊。贾谊又有什么政绩呢?文如其人本身就靠不住,何况是现实性很强的政治。文帝是很有见识、分寸的人。用人的时候,是敢于提拔的。对于贾谊,却要让大臣讨论,是自己也不太认同的意思了。
上召河东守季布,欲以为御史大夫。有言其勇、使酒、难近者;至,留邸一月,见罢。
——试用?慎重?草率?

季布因进曰:“臣无功窃宠,待罪河东,陛下无故召臣,此人必有以臣欺陛下者。今臣至,无所受事,罢去,此人必有毁臣者。——再笨的人在政治圈里混久了,都懂得琢磨。

夫陛下以一人之誉而召臣,以一人之毁而去臣,臣恐天下有识闻之,有以窥陛下之浅深也!”——准确!不说自己的损毁,而说皇上的被操纵,虽然是手法,也是实情。历来专制君主都是希望自己是深不可测的。

上默然,惭,——善良本性,还没厚黑。

,良久曰:“河东,吾股肱郡,故特召君耳。”——解释勉强,老练。总不能因此就否定进言者吧,那说不定就被季布看出深浅啊!
春,正月,甲午,以御史大夫阳武张苍为丞相。苍好书,博闻,尤邃律历。
——不知道是怎么考核的,这样的个人爱好,律历专长,搁在现在是不可能被这样提拔的吧。
冬,十二月,颍阴懿侯灌婴薨。
——文帝越来越稳固了。
其后人有盗高庙坐前玉环,得;帝怒,下廷尉治。释之按“盗宗庙服御物者”为奏当:弃市。
——这是对君主的藐视,是政治问题。

上大怒曰:“人无道,乃盗先帝器!吾属廷尉者,欲致之族;而君以法奏之,非吾所以共承宗庙意也。”——直抒胸臆。

释之免冠顿首——这回也知道事态不同。

谢曰:“法如是,足也。且罪等,然以逆顺为差。——还是坚持。

今盗宗庙器而族之,有如万分一,假令愚民取长陵一抔土,陛下且何以加其法乎?”——推演,应重在威慑之慑。

帝乃白太后许之。——文帝也是为了让太后满意?取得共识。

细看张释之和文帝并无不同,张释之不过是坚持关注影响。可以说皇帝的意愿通过张释之达到最佳效果,他们两个的意志是一样的。
从行至霸陵,上谓群臣曰:“嗟乎!以北山石为椁,用纻絮昔斮陈漆其间,岂可动哉!”左右皆曰:“善!”
——想到这么远!有感慨了?

释之曰:“使其中有可欲者,虽锢南山犹有隙;使其中无可欲者,虽无石椁,又何戚焉!”——职业牛虻。

帝称善。是岁,释之为廷尉。——涵养,清醒。

上行出中渭桥,有一人从桥下走,乘舆马惊。于是使骑捕之,属廷尉。——君王之怒,权力之属。

释之奏当:“此人犯跸,当罚金。”——按规则,不按脸色。

上怒曰:“此人亲惊吾马,马赖和柔,令它马,固不败伤我乎!而廷尉乃当之罚金。”——结果推演,内心担忧。联想之前“以北山石为椁”之语,似乎担心身体。由此才有此说。

释之曰:“法者,天下公共也。今法如是,更重之,是法不信于民也。——根本。

且方其时,上使使诛之则已。——权变。

今已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也,壹倾,天下用法皆为之轻重,民安所错其手足!唯陛下察之。”——现状下最佳选择。

上良久曰:“廷尉当是也。”——冷静,理性。
顷之,太子与梁王共车入朝,不下司马门。于是释之追止太子、梁王,无得入殿门,
——考验,职责。

遂劾“不下公门,不敬”,奏之。——大胆。

薄太后闻之;帝免冠,谢教儿子不谨。——太后、文帝都明智。

薄太后乃使使承诏赦太子、梁王,然后得入。——难得如此太后。

帝由是奇释之,拜为中大夫;顷之,至中郎将。——奇,是因为缺少啊!
释之从行,登虎圈,上问上林尉诸禽兽簿。十馀问,尉左右视,尽不能对。
——文帝这样的领导,很难应付。尉亦实诚。

虎圈啬夫从旁代尉对。上所问禽兽簿甚悉,欲以观其能;口对响应,无穷者。——熟悉工作是基础,敢于应答是胆量。为上级解困?为自己出头?

帝曰:“吏不当若是邪!尉无赖!”乃诏释之拜啬夫为上林令。——文帝果断。

释之久之前,——久之,有分寸。

曰:“陛下以绛侯周勃何如人也?”上曰:“长者也。”又复问:“东阳侯张相如何如人也?”上复曰:“长者。”——有远到近。

释之曰:“夫绛侯、东阳侯称为长者,此两人言事曾不能出口,岂效此啬夫喋喋利口捷给哉!——张释之应该是看到啬夫神态急切。

且秦以任刀笔之吏,争以亟疾苛察相高。——引申至极危险处。

其敝,徒文具而无实,不闻其过,陵迟至于土崩。——厉害!把啬夫置于文帝风格的对立面。

今陛下以啬夫口辨而超迁之,臣恐天下随风而靡,争为口辨而无其实。——把啬夫扎实的基本工作都抹杀了!部分真相可以运用至如此啊!

夫下之化上,疾于景响,举错不可不审也。”——上位者最忌讳的!

帝曰:“善!”乃不拜啬夫。——文帝如此明智,也有自己的偏好。张释之挠到痒痒了。

上就车,诏释之参乘。徐行,问释之秦之敝,具以质言。——文帝重心在此。

至宫,上拜释之为公车令。——果断。
初,南阳张释之为骑郎,十年不得调,欲免归。
——正常程序,不知道是不是有非常左右。

袁盎知其贤而荐之,为谒者仆射。——非常人才,非常使用。规则也不是死的。
初,大臣之诛诸吕也,硃虚侯功尤大。大臣许尽以赵地王硃虚侯,尽以梁地王东牟侯。
——非常之时,非以非常之功不足以动非常之人。

及帝立,闻硃虚、东牟之初欲立齐王,故绌其功,及王诸子,乃割齐二郡以王之。——关系到政权稳定,文帝此举还算宽厚了。

兴居自以失职夺功,颇怏怏;闻帝幸太原,以为天子且自击胡,遂发兵反。——人心变动,非理智可测。从文帝一直以来做事的水平来看,这样的行动能成功吗?

帝闻之,罢丞相及行兵皆归长安,以棘浦侯柴武为大将军,将四将军、十万众击之;祁侯缯贺为将军,军荥阳。——本意对付匈奴,反而得用于此。

秋,七月,上自太原至长安。诏:“济北吏民,兵未至先自定及以军城邑降者,皆赦之,复官爵;与王兴居去来者,赦之。”——以宽瓦解,是基于文帝长期以来的宽厚被认同。

八月,济北王兴居兵败,自杀。——悲剧!济北王起兵不过是处于恐惧吧!
上自甘泉之高奴,因幸太原,见故群臣,皆赐之;
——难得有这样的时间专门到旧地,顺便交流,固化人心,文帝做事细致。

复晋阳、中都民三岁租。。留游太原十馀日。——实惠,仿佛高祖返乡。
五月,匈奴右贤王入居河南地,侵盗上郡保塞蛮夷,杀略人民。
——匈奴边患,幸不拓疆。文帝有余地。

上幸甘泉。遣丞相灌婴发车骑八万五千,诣高奴击右贤王;发中尉材官属卫将军,军长安。右贤王走出塞。——这是汉朝刘邦之后大规模的应对匈奴,双方没有大的冲突。
淮南王蚤失母,常附吕后,故孝惠、吕后时得无患;
——悲乎!

而常心怨辟阳侯,以为不强争之于吕后,使其母恨而死也。——凡事必有人有责任。

及帝即位,淮南王自以最亲,骄蹇,数不奉法;上常宽假之。——可怜之人也会变成可恨之人。

是岁,入朝,从上入苑囿猎,与上同车,常谓上“大兄”。——形色已露。

王有材力,能扛鼎。乃往见辟阳侯,自袖铁椎椎辟阳侯,令从者魏敬刭之;驰走阙下,肉袒谢罪。——行动不隐。

帝伤其志为亲,故赦弗治。——郑伯故事?

当是时,薄太后及太子、诸大臣皆惮淮南王。——树敌而不知!

淮南王以此,归国益骄恣,出入称警跸,称制拟于天子。——仿佛共叔段!

袁盎谏曰:“诸侯太骄,必生患。”上不听。——祭仲故事。
初,赵王敖献美人于高祖,得幸,有娠。及贯高事发,美人亦坐系河内。
——美人福兮祸兮!

美人母弟赵兼因辟阳侯审食其言吕后,吕后妒,弗肯白。——问道于盲。病急之下乱投医啊。

美人已生子,恚,即自杀。——赵王害之?刘邦害之?吕后害之?美人身不由己。

吏奉其子诣上,上悔,名之曰长,令吕后母之,而葬其母真定。——刘邦如何想?!吕后如何想?!

后封长为淮南王。——美人不幸,儿子有了进阶基础。淮南王何尝能自己。
十二月,免丞相勃,遣就国。
——准备这么多,现在轮到周勃了。这也是为了周勃好。

乙亥,以太尉灌婴为丞相;罢太尉官,属丞相。——加强文官权力,弱化武将权力?
诏曰:“前遣列侯之国,或辞未行。
——两个月内连连日食,由此而要求列侯就国,顺其自然。

丞相,朕之所重,其为朕率列侯之国!”——并不以一纸政策令行。一国家高位之丞相来负责,显现尊重、重视,也就不容回避了。文帝做事的细微之处值得细细咀嚼。
九月,诏曰:“农,天下之大本也,民所恃以生也;而民或不务本而事末,故生不遂。
——重农立国之策。

。朕忧其然,故今兹亲率群臣农以劝之;其赐天下民今年田租之半。”——以身作则,实惠及民。细微之处是,并没有因此而对不务稼穑的人处于惩罚。这光用仁厚是解释不够的,应该是知道这里面没那么简单。
五月,诏曰:“古之治天下,朝有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所以通治道而来谏者也。
——明白、见识。

今法有诽谤、妖言之罪,是使众臣不敢尽情而上无由闻过失也,将何以来远方之贤良!其除之!”——消除恶法,才有空间。否则就是个人行为,法律上还是有危险。周详。
三月,有司请立皇子为诸侯王。诏先立赵幽王少子辟强为河间王,硃虚侯章为城阳王,东牟侯兴居为济北王;
——立太子是大事。不急着立太子,而是先立这些有功之臣的皇族,深谋!这样一来,这些接受册封的皇族,就等于接受文帝的恩德。也就难以对立太子表示不满。也就自然消除了潜在这些皇族后面的反对势力的凝聚。

然后立皇子武为代王,参为太原王,揖为梁王。——封太子同时也封王子,不留死角。看文帝的分封,精细,缜密。是通盘考虑的结果。贾谊这样的儒家说辞,是难以忽悠他的。
上感谊言,春,正月,丁亥,诏开藉田,上亲耕以率天下之民。
——采纳是其中有可用者,未必是全然认同。
今驱民而归之农,皆著于本。
——原来是以农为本。

使天下各食其力,末技、游食之民转而缘南畮则畜积足而人乐其所矣。——理想状态,不知道是否研究过管仲的经济发展是怎么做的。偏执一端,何为中庸?

可以为富安天下,而直为此廪廪也,窃为陛下惜之!”——现在献策人,每每如此!原来是千古相传。不知道当时莱布尼茨写过的入侵埃及的计划,如何可以在120年后为拿破仑所用。难道是精细的操作方案吗?传统的知识分子,尤其是儒家,往往空言大义,难以切合实际。
世之有饥、穰,天之行也;禹、汤被之矣。
——天祸难免。

即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旱,国胡以相恤?——如此看来,国家太大了也不好?

卒然边境有急,数十百万之众,国胡以馈之?——应该是国家没有钱粮支撑?

兵、旱相乘,天下大屈,有勇力者聚徒而衡击,罢夫、羸老,易子上咬其骨。——动乱景象描绘。

政治未毕通也,远方之能僭拟者并举而争起矣;乃骇而图之,岂将有及乎!——临时应对恐不急。

夫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道理明白,就是不知道如何可以积贮。节俭?加强掠夺?

苟粟多而财有馀,何为而不成!以攻则取,以守则固,以战则胜,怀敌附远,何招而不至!——有条件而已,未必就成。
汉之为汉,几四十年矣,公私之积,犹可哀痛。
——公之积哀痛可解。私之积可哀痛?是因为国不能用?还是权贵之私?

失时不雨,民且狼顾;岁恶不入,请卖爵子。——如此惊心,政府何为?

既闻耳矣,安有为天下阽危者若是而上不惊者!——这两句进入传统表达方式了,实际例子,比喻,生动触人。
贾谊说上曰:“《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对上位者是常识提醒。

民不足而可治者,自古及今,未之尝闻。——警语,恳求语。

古之人曰:‘一夫不耕,或受之饥;一女不织,或受之寒。’生之有时而用之亡度,则物力必屈。——传统政治专注于此,亦受制于此。

古之治天下,至纤至悉,故其畜积足恃。今背本而趋末者甚众,是天下之大残也!——从儒家伦理来看发展。

残、贼公行,莫之或止;大命将泛,莫之振救。生之者甚少而靡之者甚多,天下财产何得不蹷。——现实政治,治理者和被治理者的关系,尤其是物质经济的关系。
上每朝,郎、从官上书疏,未尝不止辇受其言。言不可用置之,言可用采之,未尝不称善。
——非如此不可广开言路。然,不可用而置之,非礼节而已,实为虚心待用。虑己所知不及也。

帝从霸陵上欲西驰下峻阪。中郎将袁盎骑,并车揽辔。——有之前纳谏风气,才有袁盎此举。

上曰:“将军怯邪?”——非言将军怯,实是欲放松。

盎曰:“臣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圣主不乘危,不徼幸。今陛下骋六飞驰下峻山,有如马惊车败,陛下纵自轻,奈高庙、太后何!”上乃止。——大道理也合理。

上所幸慎夫人,在禁中常与皇后同席坐。及坐郎置,袁盎引却慎夫人坐。慎夫人怒,不肯坐;上亦怒,起,入禁中。——私生活也要理,不得不怒。

盎因前说曰:“臣闻‘尊卑有序,则上下和’。今陛下既已立后,慎夫人乃妾。妾、主岂可与同坐哉!——领导没有私生活!

且陛下幸之,即厚赐之。陛下所以为慎夫人,适所以祸之也。陛下独不见‘人彘’乎!”——情切!殷鉴!

于是上乃说,召语慎夫人,慎夫人赐盎金五十斤。——慎夫人是明白人。沟通交流是多方明识的结果。若是光猜测动机,就难有效果了。
昔者周盖千八百国,以九州之民养千八百国之君,君有馀财,民有馀力,而颂声作。秦皇帝以千八百国之民自养,力罢不能胜其役,财尽不能胜其求。一君之身耳,所自养者驰骋弋猎之娱,天下弗能供也。
——所求而不知下情,患之。

秦皇帝计其功德,度其后嗣世世无穷;然身死才数月耳,天下四面而攻之,宗庙灭绝矣。秦皇帝居灭绝之中而不自知者,何也?天下莫敢告也。——上下隔绝是灭亡之道。

其所以莫敢告者,何也?亡养老之义,亡辅弼之臣,退诽谤之人,杀直谏之士。是以道谀、媮合苟容,比其德则贤于尧、舜,课其功则贤于汤、武;天下已溃而莫之告也。——不能得到客观信息,也是和上位者作为有关。

今陛下使天下举贤良方正之士,天下皆欣欣焉曰:‘将兴尧舜之道、三王之功矣。’天下之士,莫不精白以承休德。——举士达情。

今方正之士皆在朝廷矣;又选其贤者,使为常侍、诸吏,与之驰驱射猎,一日再三出。——不得其用。

臣恐朝廷之解驰,百官之堕于事也。——下必察言观色于上。

陛下即位,亲自勉以厚天下,节用爱民,平狱缓刑;天下莫不说喜。臣闻山东吏布诏令,民虽老羸癃疾,扶杖而往听之,愿少须臾毋死,思见德化之成也。——情。

今功业方就,名闻方昭,四方乡风而从;豪俊之臣,方正之士,直与之日日猎射,击兔、伐狐,以伤大业,绝天下之望,臣窃悼之。——谏。

古者大臣不得与宴游,使皆务其方而高其节,则群臣莫敢不正身修行,尽心以称大体。夫士,修之于家而坏之于天子之廷,臣窃愍之。陛下与众臣宴游,与大臣、方正朝廷论议,游不失乐,朝不失礼,议不失计,轨事之大者也。”——等级,职责。

上嘉纳其言。——记得刘邦故事?

贾山说的婉转。或者有人问,刘邦当时不就是和大家打成一片才得天下的吗?文帝新即位,为何不以此得众心?刘邦那时候是外有竞争,内尚未树立权威。所以需要凝聚众力施之于外。现在文帝继承大业,秩序井然,正式的政治结构已然稳定。这时候需要强化内部的良性运行。
颍阴侯骑贾山上书言治乱之道曰:“臣闻雷霆之所击,无不摧折者;万钧之所压,无不糜灭者。今人主之威,非特雷霆也;执重,非特万钧也。
——封建君主的威权,是上位者追逐的。

开道而求谏,和颜色而受之,用其言而显其身,士犹恐惧而不敢自尽;——这就是真实的君臣关系。

又况于纵欲恣暴、恶闻其过乎!震之以威,压之以重,虽有尧、舜之智,孟贲之勇,岂有不摧折者哉!如此,则人主不得闻其过,社稷危矣。——单向权威的缺陷!
癸卯晦,日有食之。诏:“群臣悉思朕之过失及知见之所不及,匄以启告朕。
——先思己过。

及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以匡朕之不逮。”——纠正之道。

因各敕以职任,务省繇费以便民,罢卫将军。——拔攫人才以用,避免原有系统的敷衍。

太仆见马遗财足,馀皆以给传置。——物尽其用。有效率意思。
十一月,乙亥,周勃复为丞相。
——文帝厚恩,不知周勃而今能得意否。文帝宽以待人,却是好不糊涂呢。
冬,十月,曲逆献侯陈平薨。
——老滑头善终,很隆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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