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笔解
韩愈 李翱
来自:中华古籍全录 [http://guji.artx.cn/]
字体:
  《论语笔解》提要补正

  李最欣

  内容提要:《论语笔解》成书时的卷数不是2卷,是10卷;成书时间不是北宋之末,而是北宋中期之前;成书方式不是后人得韩愈、李翱稿本而别录之,而是韩愈、李翱讨论论语之后,李翱据记忆而撰写。四库馆臣为《论语笔解》作《提要》时,在这几个问题上的说法均值得商榷。

  关键词 韩愈;李翱;论语笔解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35有《论语笔解》(2卷)之《提要》,该《提要》多有疏漏,崔富章先生《四库提要补正》(杭州大学出版社1990年9月版)之《经部三十五》已经有所辨证,但仍有未谛。笔者今据点校《论语笔解》之所得再次辨证如下。

  晁公武《读书志》称《四库》、《邯郸书目》皆无之,独《田氏书目》有《韩氏论语》二卷,《笔解》两卷,是《论语注》外别出《笔解》矣。

  笔者按,除元祐(1086-1089)时成书的《田氏书目》记载《韩愈注论语》10卷、《笔解》两卷外,还有一个更早更有力的证据证明《韩愈注论语》和《论语笔解》绝非同一种书而是两种书,此证据见宋王应麟(1223-1296)《玉海》卷41释唐《论语笔解》时的记载:“《宋咸增注论语》十卷,序云:‘《韩愈注论语》与《笔解》大概多窃先儒义而迁易其辞,因择二书是否并旧注未安,辨正焉。’”朱彝尊《经义考》卷213考《宋氏(咸)增注论语》的成书时间时云“《长编》:嘉祐二年(1057)十一月,屯田员外郎宋咸上所注《论语》,降敕奖谕。”经笔者查证,《续资治通鉴长编》卷186云“嘉祐二年(1057)……十一月癸酉朔……己亥(即27日)屯田员外郎宋咸上所注《论语》。”既然宋咸所撰《增注论语》10卷专门订正韩愈注《论语》和《笔解》的过失及旧注的过失,可见,《韩愈注论语》和《论语笔解》确确实实是两种书。

  《新唐书•艺文志》载韩愈《论语注》十卷,亦无笔解。惟郑樵《通志》著录二卷,与今本同。意其书出于北宋之末。

  笔者按,宋赵希弁《读书后志》卷1云《田氏书目》“元祐中袁默为之序”,“元祐”为宋哲宗赵煦年号,即1086-1094。元祐时成书的《田氏书目》已经记载有《论语笔解》2卷了,恐不得说《论语笔解》成书于北宋之末。何况《田氏书目》的记载不是《论语笔解》在历史上的首次出现。在《田氏书目》之先,宋仁宗天圣二年(1024)进士及第的宋咸已经于嘉祐二年(1057)十一月进呈其自著《增注论语》10卷了,此《增注论语》10卷就是专门纠正《韩愈注论语》和《笔解》的过失的。既然《论语笔解》在嘉祐二年(1057)之前已经出现,其成书时间自然不会是北宋之末了。

  以意推之,疑愈注《论语》时,或先于简端有所记录,翱亦间相讨论,附书其间,迨书成之后,后人得其稿本,采注中所未载者,别录为二卷行之。

  笔者按,首先,《论语笔解》最早的本子为许勃缮校并作序的10卷本,2卷本仅北宋田镐家藏过,后很快失传,仅有其著录语被1161年成书的郑樵《通志•艺文略》抄录过一次;南宋孝宗时文谠于宋孝宗乾道二年(1166)进呈的《新刊经进详注昌黎先生文集》所附录的《论语笔解》录有许勃序,经过文字比对知,此文谠本《论语笔解》2卷确实是从许勃的《韩文公论语笔解》10卷本而来。文谠本《论语笔解》2卷是南宋唯一的2卷刊刻本,其它刊刻者均为10卷。所以,整个宋代,10卷本远较2卷本通行。可见,“别录为二卷”的说法不成立。其次,从今存《论语笔解》卷下《先进第十一》第三条“子曰:‘回也其庶乎’”李翱解文云“集解失之甚矣”的话看,韩愈、李翱讨论论语时所用的本子乃何晏的《论语集解》,《论语笔解》中韩愈、李翱所引旧注的作者果然是孔安国(生卒不详,西汉人)、包咸(公元前6-65)、马融(公元79-166)、郑玄(公元127-200)、王肃(公元195-256)、周生烈(生卒不详,三国魏人)六个人。《论语笔解》92条中有19条引用此六人旧注时出现了张冠李戴的失误。其中何晏注被误认为他人注者16条,即误何晏注为孔安国注者9条,误何晏注为包咸注者4条,误何晏注为马融注者1条,误何晏注为王肃注者1条,误何晏注为周生烈注者1条。除何晏注被误为他人注者16条外,其余被误者3条是:包咸注被误为马融注者1条,包咸注被误为孔安国注者1条,皇侃注被误为包咸注者1条。从这19条引旧注张冠李戴的失误看,《论语笔解》的成书过程绝不可能是后人得其稿本而别录之,因为如果是得其稿本而别录之的话,白纸黑字,谁也不可能出现此种失误。《论语笔解》92条中,韩愈李翱两人观点相同者不算,仅就明确称赞对方而言,韩赞李者有3条,李赞韩者有7条,韩赞李时有“如子之说”的话。许勃序云原本上有“翱曰”,可见李翱是执笔者。综合这些特征可知,韩愈和李翱共同讨论过《论语》,韩愈卒后,李翱依据记忆而写成《韩文公论语笔解》10卷,这是《论语笔解》成书问题最合理的解释,而不是馆臣所云“后人得其稿本,采注中所未载者,别录为二卷行之”。

  题曰笔解,明非所自编也。

  笔者按,替别人编文集或者记录别人言行而成书的事情,历代不乏其例,从未见有人将书名命为“笔解”的。以“笔解”为书名,《论语笔解》是载籍中仅见的一例。《论语笔解》之“笔”,同后来宋代沈括《梦溪笔谈》之“笔”、魏泰《东轩笔录》之“笔”的含义和用法是一样的,即“书写”的意思。许勃序云:“始,愈笔大义则示翱,翱从而交相明辨,非独韩制此书也。”许勃所云“笔大义”之“笔”正是对“笔解”之“笔”的解释。所谓“笔大义”,就是书写大义、写出大义。这是“笔”之含义最适当的解释。另外,“笔削”有“删改订正”的意思,如将“笔解”解释为“笔削而解”即删改订正后的解释或删改订正时的解释,也讲得通。但古人是否会将“笔削”省略为“笔”,恐怕值得探讨。无论如何,“笔解”都没有非自编则名为“笔解”的意思,不知馆臣的解释从何而来,有何依据。 …

  登录会员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