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官典 第 二 十 一
《通典》 杜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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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職官三宰相并官屬門下省侍中侍郎給事中散騎常侍諫議大夫起居補闕拾遺典儀城門郎符寶郎弘文館校書中書省中書令侍郎舍人通事舍人集賢學士史官主書宰相并官屬黃帝得六相而天地治,神明至。黃帝得蚩尤而明天道,得太常而察地理,得蒼龍而辨東方,得祝融而辨南方,得風后而辨西方,得后土而辨北方,謂之六相。虞舜臣堯,為堯時臣。舉八愷,蒼舒、隤敳、檮戭、大臨、尨降、庭堅、仲容、叔達為八愷,即垂、益、禹、皋陶之倫也。庭堅則皋陶字。隤,大回切。敳,午來切。使主后土,后土,地官也。以揆百事,莫不時敘,地平天成。揆,度。成,平也。舉八元,伯奮、仲堪、叔獻、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為八元。使布五教於四方,內平外成,內,諸夏。外,夷狄。謂之十六相。亦曰十六族。

  及成湯居亳,初置二相,以伊尹、仲虺為之。伊尹號為阿衡。仲虺,臣名,為湯左相。武丁得傅說,爰立作相,王置諸其左右。武丁,殷之高宗也。得賢相傅說,於是禮命立以為佐相,使在左右也。

  周時,召公為保,周公為師,相成王,為左右,亦其任也。

  秦悼武王二年,始置丞相官,以樗里疾、甘茂為左右丞相。茂為左,疾為右。莊襄王又以呂不韋為丞相。及始皇立,尊不韋為相國,則相國、丞相皆秦官。又漢官儀云:「皆六國時官。」金印紫綬,掌丞天子,助理萬機。秦初有左右,荀悅曰:「秦本次國,命卿二人,是以置左右丞相,無三公官。」至二世,復有中丞相。二世已誅李斯,乃拜趙高為中丞相,事無大小,皆決之。

  漢高帝即位,一丞相,綠綬,高帝二年,拜曹參為假左丞相,即漢初丞相當有左右,今言一丞相,或漢書之誤。以蕭何為之。及誅韓信,乃拜何為相國。何薨,以曹參為之。孝惠、高后置左右丞相。文帝二年,復置一丞相,丞相月俸錢六萬。初,陳平為左丞相。及誅諸呂,文帝初立,平乃謝病,以讓周勃,乃以勃為右丞相,位第一;平為左丞相,位第二。帝因朝問勃:「天下一歲決獄幾何?」勃謝不知。問:「天下錢穀一歲出入幾何?」勃又不能對,汗出洽背。及問平,平曰:「有主者。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陰陽,順四時,下遂萬物之宜,外鎮撫四夷諸侯,內親附百姓,使卿大夫各任其職。」頃之,勃謝病,請免相,平專為一丞相。成帝綏和元年,御史大夫何武建言:「古者民謹事約,國之輔佐,必得賢聖,然猶則天三光,備三公官,三光,日、月、星。各有分職。今末俗之弊,政事煩多,宰相之才不能及古,而今丞相獨兼三公之事,所以大化久未洽也。宜建三公官,定卿大夫之任,分職授政,以考功效。」於是上拜曲陽侯王根為大司馬,而何武自御史大夫改為大司空,皆金印紫綬,比丞相,則三公俱為宰相。漢御史大夫副丞相事,若今之同平章事及參知機務之類。所以漢書云「薛、貢、韋、匡迭為宰相」。薛宣、韋賢、匡衡則是丞相,而貢禹但為御史大夫。又蕭望之謂朱雲曰:「吾備位將相。」蕭嘗任御史大夫及前將軍。至哀帝,復罷大司空。大司空朱博奏曰:「帝王之道,不必相襲。高祖置御史大夫,位次丞相,典正法度,以職相參。歷載二百,天下安寧。今更為大司空,與丞相同位。故事,選郡國守相高第為中二千石,選中二千石為御史大夫,任職者為丞相,位次有敘,所以尊聖德,重國相也。今中二千石未更御史而為丞相,非所以重國政也。今願罷大司空,以御史大夫為百寮師。」哀帝從之。元壽二年,更名丞相為大司徒。初,漢制常以列侯為相,唯公孫弘布衣,數年登相位,武帝乃封為平津侯,其後為故事。至丞相而封,自弘始也。到光武絕不復侯,或自以際會授立見封。漢儀注曰:「御史大夫為丞相,更春乃封,故先賜爵關內侯。」李奇曰:「以冬月非封侯,故且先賜爵關內侯。」白事教令,稱曰君侯。亦謂丞相為上相,陸賈謂陳平曰「足下位為上相」是也。春秋之義,尊上公謂之宰,言海內無不統焉。故丞相進,天子御座為起,在輿為下。皇帝見丞相起,謁者贊稱曰:「皇帝為丞相起。」起立,乃坐。贊稱曰:「敬謝行禮。」皇帝在道,丞相某迎,謁者贊稱曰:「皇帝為丞相下輿。」下立,乃升車也。丞相有病,皇帝法駕親至問疾,從西門入。丞相有疾,御史大夫三朝問起居,百寮亦然。後漢三公疾,令中黃門問疾。魏晉即黃門郎,尤重者或侍中。及瘳視事,尚書令若光祿大夫賜以養牛、上尊酒。如淳曰:「律,稻米一斗,得酒一斗,為上尊;稷米一斗,得酒一斗,為中尊;粟米一斗,得酒一斗,為下尊。」顏師古曰:「稷即粟也。中尊宜為黍米,不當言稷。且作酒,自有澆淳之異為上中下矣,非必繫於米也。」蕭何為相國,將薨,舉曹參代。參無所變更,一遵蕭何約束。擇郡國吏,木訥於文辭、重厚長者,即召除丞相史。吏之言文刻深、欲務聲名者,輒斥之。不事事,日夜飲醇酒。及卒,百姓歌之曰:「蕭何為法,顜若畫一。曹參代之,守而勿失。載其清淨,民以寧一。」又田蚡為丞相,黜黃、老刑名百家之言,延文學儒者數百人,儒由是興。又車千秋無他才學功勞,特以一言寤主,旬月取宰相,封富人侯,前代未有也。又匡衡比十年之間不出長安城門,而至丞相。又宣帝時,丙吉字少卿,為丞相,尚寬大,好禮讓。掾吏有罪不稱職,與長休告,終無按驗。客或曰:「君侯為漢相,姦吏成其私,然無所懲艾乎?」吉曰:「夫以三公之府,有按吏之名,吾竊陋焉。」因為故事,公府不按吏,自吉始。於是官屬掾史,務掩過揚善。吉嘗出,逢群鬥者,死傷橫道,吉不問過之。又逢人逐牛,牛喘吐舌,止駐,使騎吏問逐牛行幾里。掾史怪之,問吉。吉曰:「人鬥殺傷,長安令、京兆尹職所當禁。吾備宰相,不親小事。方春,少陽用事,未可以熱,恐牛近行,因省此時氣失節。三公典調陰陽,職所憂也。」又韋賢字長孺,為丞相,年七十餘,乞罷歸私第。丞相致仕,自賢始也。又孔光將拜丞相,已刻侯印書贊,未拜,上暴崩。其夜,於大行前拜受丞相博山侯印綬。又薛宣為丞相,相府辭訟不滿萬錢不為移書,後遵用薛侯故事,然官屬譏其煩碎無大體,不稱賢相也。又王商為丞相,天子歎曰:「此真漢相矣。」有天地大變、天下大過,則以病聞。有天地大變、天下大過,皇帝使侍中持節,乘四白馬,賜上尊酒十斛,牛一頭,策告殃咎;使者去,半道,丞相追,上病。使者還來白事,尚書以丞相不起病聞。若丞相不勝任,使者策書,駕駱馬,即時布衣步出府,免為庶人。若丞相有他過,使者奉策書,駕騅騩馬,即時步出府,乘棧車牝馬,歸田里思過。騩,京媚切。凡丞相府,門無闑,不設鈴鼓,言其大開,無節限。

  後漢廢丞相及御史大夫,而以三公綜理眾務,則三公復為宰相矣。前代丞相有蒼頭字宜祿。至漢代,有所關白,則叩閤呼「宜祿」,遂以為常。闑,魚列切。至於中年以後,事歸臺閣,則尚書官為機衡之任。至獻帝建安十三年,復置丞相,而以曹公居之。又有相國。

  魏黃初元年,改為司徒。吳有左、右丞相。而文帝復置中書監、令,並掌機密,自是中書多為樞機之任。說在中書令篇。其後定制,置大丞相,第一品。後又有相國,齊王以司馬師為之,晉景帝。高貴鄉公以司馬昭為之。晉文帝。

  晉惠帝永寧元年,罷丞相,復置司徒。永昌元年,罷司徒并丞相,則與司徒不並置矣。丞相與司徒,廢置非一。其後或有相國,或有丞相,省置無恒,而中書監、令常管機要,多為宰相之任。自魏晉以來,相國、丞相多非尋常人臣之職。晉趙王倫、梁王肜、成都王穎、南陽王保並為之。元帝渡江,以王敦為丞相,轉司徒,荀組為太尉,以司徒官屬并丞相為留府,敦不受。成帝以王導為丞相,罷司徒府以為丞相府。導薨,罷丞相,復為司徒府。相國、丞相,皆袞冕綠盭綬。盭音隸。ARTX.CN

  宋孝武帝初,唯以南郡王義宣為丞相,而司徒府始如故。亦有相國。丞相金章紫綬,進賢三梁冠,絳朝服,佩山玄玉,相國則綠盭綬也。齊丞相不用人,以為贈官。梁罷相國,置丞相;罷丞相,置司徒。陳又置相國,位列丞相上,并丞相並為贈官。

  按:自魏晉以來,宰相但以他官參掌機密,或委知政事者則是矣,無有常官。其相國、丞相,或為贈官,或則不置,自為尊崇之位,多非人臣之職。其真為宰相者,不必居此官。魏文帝以劉放、孫資為中書監、令,並掌機密。晉武帝詔以荀勖為中書監、侍中,毗贊朝政。張華為中書令,侍中劉卞謂華曰:「公居阿衡之地。」東晉庾亮、庾冰相次為中書監。先是,王導輔政,以和得眾,庾亮以法裁物,頗失人心。至冰,經綸時務,升擢後進,朝野注心,咸曰賢相。殷浩為揚州刺史,參綜朝權。王敦為大將軍、侍中,上表曰「臣備位宰輔」。謝安為中書監,錄尚書省事。宋文帝初,徐羡之為司空,錄尚書事。後以江湛、王僧綽俱為侍中,任以機密。後又以殷景仁為侍中、左衛將軍,與侍中、右衛將軍王華,侍中、左衛將軍王曇首,侍中劉湛四人俱居門下,皆以風力局幹,冠冕一時,同昇之美,近代莫及。初,王弘為江州刺史,加侍中,後徵輔政,以為侍中、司徒,錄尚書事。而弘弟曇首為文帝所任,與華相埒。華常謂己力用不盡,每歎息云:「宰相頓有數人,天下何由得理?」湛母憂去職,後徵為太子詹事,加給事中,與殷景仁並被任遇。湛常云:「今代宰相何難?此正可當我南陽郡漢代功曹耳。」沈演之為侍中、右衛將軍,文帝謂之曰:「侍中領衛,俱為優重,此蓋宰相便坐,卿其勉之。」齊王儉為侍中、尚書令,常謂人曰:「江左風流宰相,唯有謝安。」蓋自況也。明帝顧命江祏兄弟及始安王遙光、尚書令徐孝嗣、領軍蕭坦之,更日帖敕,時呼為「六貴」,皆宰相也。梁何敬容初為吏部尚書、侍中。時徐勉為僕射,參掌機事,以疾陳解,因舉敬容自代,故敬容遷為僕射,掌選事,侍中如故,此並為宰相。後敬容屢轉他官,而參掌如故。又王訓為侍中,武帝問敬容曰:「褚彥回年幾為宰相?」對曰:「少過三十。」帝曰:「今之王訓,無謝彥回。」彥回,宋明帝時為侍中。又周捨卒後,朱為散騎常侍,代掌機密。北齊韓軌為中書令,尋授司空,自以勳庸,歷登台鉉。按此則或掌機密,或錄尚書,或綜機權,或管朝政,或單侍中,或給事中,或受顧命,皆為宰相也。然侍中職任機務之司,不必他名,亦多為宰相。其有侍中兼外官,若宋王弘;侍中兼內官,若沈演之,其例不少,則非宰相,蓋在當時委任而已。自晉宋已來,宰相皆文義自逸,何敬容獨勤庶務,為代所嗤鄙。姚察曰:「魏正始及晉之中朝,俗尚於玄虛,貴為放誕。尚書丞郎以上,簿領文案,不復經懷,皆成於令史。逮乎江左,此道彌扇。唯卞壼以臺閣之務,頗欲綜理,阮孚謂之曰:「卿常無閒暇,不乃勞乎?」宋代王敬弘身居端右,未嘗省牒,風流相尚,其流遂遠。睹白署空,是稱清貴;恪勤匪懈,終滯鄙俗。是使朝經廢於上,眾職隳於下,小人道長,抑此之由。嗚呼!傷風敗俗,而使何國禮之識理見譏薄俗者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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