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十六 子部二十六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纪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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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谱录类存目
△《铜剑赞》·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梁江淹撰。淹字文通,济阳考城人。官至散骑常侍左卫将军。封醴陵侯。谥
曰宪。事迹具《梁书》本传。齐永明中,掘地得古铜剑,淹因诠次剑事,考古人
铸兵用铜,后世铸兵用铁原委,以为之赞。虽文止一篇,然《宋史·艺文志》、
《文献通考》皆著於录,故附存其目焉。
△《蠙衣生剑记》·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郭子章撰。子章有《蠙衣生易解》,已著录。是编皆记剑事,分上、下二
篇。前有自序,谓上篇据剑之实者纪之。下卷则纪其寓言,如《庄子》所谓天子
剑、诸侯剑之类是也。
△《剑筴》·二十七卷(内府藏本)
明钱希言撰。希言字简栖,吴县人。是编所载皆历代剑事,亦陶弘景《刀剑
录》之流。而采摭繁芜,分类亦嫌冗琐。
△《别本考古图》·十卷(内府藏本)
宋吕大临撰。大临《原书》十六卷,已著录。此本无续图及释文,乃元大德
己亥茶陵陈翼子所重刊。附以诸家之考证,已非吕氏之旧,且亦自多谬误。如河
南张氏戠敦条下云,愚案前惟盖存,又云形制与伯百父敦相似,而无耳,图
像亦非盖形,必是谬误。今考所云惟盖存者,乃中言父旅敦正作盖形,此条原文
但有形制与伯百父敦略相似字,无惟盖存字,翼子云云,非所刻大临原本佚脱惟
盖存三字,即误连上文为一条,以原文不讹为讹也。明万历中,遂州郑朴重刊之。
新都杨明时绘图及摹篆,而题其首曰元默斋罗更翁考订。今考卷前陈才子序,称
吾弟翼甫,广吕公好古素志,属罗兄更翁临本,且更翁刻以传世,并采诸老辨证,
附左方,则似绘图刊版并考证皆出更翁。至翼子序则云,命友临本,刊讹刻传,
且采诸君子辨证附其下,或嗤予刓精刍狗之器云云。则似临图及篆者为更翁,
增考证者实翼子。两序皆语意蹇涩,其出谁手,竟不可明。今既未见茶陵刊版作
何题署,姑阙疑焉可矣。
△《绍兴内府古器评》·二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宋张抡撰。抡字材甫,履贯未详。周密《武林旧事》载乾道三年三月
高宗幸聚景园,知阁张抡进柳梢青词,蒙宣赐。淳熙六年三月再幸聚景园,抡进
壶中天慢词,赐金杯盘法锦。是年九月,孝宗幸绛华宫,抡进临江仙词,则亦能
文之士。又王应麟《玉海》曰,张抡为《易卦补遗》,其说曰,易以初上二爻为
定体,以中四爻为变。系辞谓之中爻,先儒谓之互体。所谓杂物撰德,辨是与非,
八卦互成,刚柔相易之道,非此无见焉。则抡亦留心於经术。又,张端义《贵耳
集》曰,孝宗朝幸臣虽多,其读书作文不减儒生,应制燕间,未可轻视。当仓卒
翰墨之奉,岂容宿撰。其人有曾觌、龙大渊、张抡、徐本中、王忭、刘弼,当时
士大夫,少有不游曾、龙、张、徐之门者,则抡亦狎客之流。然《宋史·佞倖
传》仅有曾觌、龙大渊、王忭,不列抡等,则但以词章邀宠,未乱政也。是书宋
以来诸家书目皆不著录。据书末毛晋跋称,晋得於范景文,景文得於于奕正。至
奕正从何得之,则莫明所自。上卷凡九十八事,下卷凡九十七事,皆汉以前物。
汉以后者惟梁中大同博山炉一器。其中如上卷之周文王鼎、商若癸鼎、父辛鼎、
商持刀祖乙卣、周召父彝、商父辛尊、商父癸尊、商父庚觚、商持刀父已鼎、周
淮父卣、周虎斝、周季父鼎、周南宫中鼎、商癸鼎、商瞿鼎、商贯耳弓壶、商亚
虎父丁鼎、商祖戊尊、商兄癸卣、周己酉方彝、周觚棱壶、周女鼎、商子孙父
辛彝、周叔液鼎、商父巳鼎、周宰辟父敦、周刺公敦、周孟皇父彝,下卷如商冀
父辛卣、周举巳尊,商父丁尊、周仲丁壶、商父巳尊、商象形饕餮鼎、商龙凤方
尊、周犠尊、商伯伸鼎、商夔龙饕餮鼎、周节鼎、周中鼎、周妇氏鼎、商提梁田
凤卣、汉麟瓶、周虬纽钟、周乐司徒卣、汉兽耳圆壶、汉提梁小匾壶、商祖丙爵、
商子孙巳爵、周仲偁父鼎,皆即《博古图》之文,割剥点窜,词义往往不通。其
他诸器,亦皆《博古图》所载,惟上卷商虎乳彝、周言鼎、周尹鼎、周兽足鼎,
下卷商祖癸鼎、周乙父鼎、周公命鼎、周方鼎、商立戈父辛鼎、商父辛鼎,为
《博古图》所不收而已。考《馆阁续录》所载南渡后古器储藏秘省者,凡四百十
八事,淳熙以后续降付四十事,别有不知名者二十三事。嘉定以后续降付八十三
事。与此书所录,数既不符,而此书所载商冀父辛卣、父辛鼎、周南宫中鼎、周
女鼎,皆嘉定十八年十一月所续降付,何以先著录於绍兴中?其为明代妄人剽
《博古图》而伪作,更无疑义。毛晋刻入《津逮秘书》,盖未详考其文也。
△《焦山古鼎考》·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题云王士禄图释,林佶增益。实则张潮所辑也。潮字山来,徽州人。《焦山
古鼎》,久已不存,世仅传其铭识。士禄所据者,程邃之本。佶所据者,徐《火勃》
之本。二本互有得失,潮则又就寺中重刻石本为之,益失真矣。
△《古奇器录》·一卷(内府藏本)
明陆深撰。深有《南巡日录》,已著录。是书杂录古人奇器名目,各标出处。
末附以江东藏书目录,经第一,理学第二,史第三,古书第四,诸子第五,文集
第六,诗集第七,类书第八,杂史第九,地志第十,韵书第十一,小学医学第十
二,杂流第十三,又特为制书一类。其义例与历代书目颇有不同。盖深以意为之,
非古法也。
△《古器具名》·二卷、附《古器总说》·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胡文焕编。文焕有《文会堂琴谱》,已著录。是书於每一古器,各绘一图。
先以《博古图》、《考古图》,次以欣赏编。欣赏编者,即抄袭《说郛》内之
《古玉图》也。《古玉图》元人朱德润编,有德润自序。刻《说郛》者既失其序,
而沈润卿欣赏编又没所自来。文焕此书,遂直以为据。欣赏编讹以传讹,其无所
考证可见。况博古、考古二图所载甚备,乃每器仅择其一,亦不知其何取。末附
总说一卷,则全袭《博古图》之文,益为弇鄙。《博古图》成於宣和禁绝史学之
日,引据原疏,文焕不能考定,乃剽窃割裂,又从而汨乱之。其钩摹古篆,亦不
解古人笔法,尤误谬百出。不知而作,其此书之谓欤。
△《分宜清玩谱》·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取严嵩家藏弆书画器玩之目,汇为一册,亦钤山籍官簿之类
也。所纪皆摘珍异者录之,非其全籍。然古琴而至五十余张,亦何止元载之胡椒
八百斛乎?
△《古玉图谱》·一百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宋龙大渊等奉敕撰。《宋史·艺文志》不载。他家著录者皆未之及。
尤袤《遂初堂书目》有《谱录》一门,自《博古》、《考古图》外,尚有李伯时
《古器图》、晏氏《辨古图》、《八宝记》、《玉玺谱》诸目,亦无是书之名。
朱泽民《古玉图》作於元时,亦不言曾见是书。莫审其所自来。今即其前列修书
诸臣职衔,以史传考证,舛互之处,不可枚举。案宋制,凡修书处有提举监修、
详定、编修诸职名,从无总裁、副总裁之称,其可疑一也。宋制,翰林学士承旨
以学士久次者为之。《宋史·佞倖传》载龙大渊绍兴中为建王内知客,孝宗受
禅,自左武大夫除枢密副都承旨,知閤门事,出为江东总管。是大渊官本武阶,
不应为是职。又提举嵩山崇福宫下加一使字,宋制亦无此名。且传称大渊於乾道
四年死,此书作於淳熙三年,在大渊死后九年,何得尚领修纂之事?其可疑二也。
又宇文粹中列衔称翰林直学士,考南宋《馆阁录》及《翰院题名记》,自乾道至
淳熙,仅有王淮、崔敦诗、胡元质、周必大、程叔达诸人,无粹中之名。其可疑
三也。又《宋史·佞倖传》载曾觌字纯甫,汴人,绍兴中为建王内知客。孝宗
以潜邸旧人,除权知閤门事,淳熙元年除开府仪同三司,六年加少保,醴泉观使。
今是书既作於淳熙三年,而於觌之列衔仅称检校工部侍郎,转无仪同三司之称,
且考《宋志》检校官一十九,但有检校尚书,从无检校侍郎者,殊为不合。其可
疑四也。张抡即明人所称作《绍兴内府古器评》者,《武林旧事》称为知閤张抡,
盖其官为知閤门事,亦武臣之职。而是书乃作提举徽猷阁。按徽猷阁为哲宗御书
阁,据《宋志》只设有学士、待制、直阁,并无提举一官。若提举秘阁则当用宰
执,又非抡所应为。显为不考宋制,因知閤而附会之。其可疑五也。《宋志》皇
城司但有幹当官,无提举之名。此作提举皇城司事张青,与志不合。其可疑六也。
又士禄列衔称带御器械忠州防御使,直宝文阁。叶盛列衔称带御器械汝州团练使,
直敷文阁。案带御器械防御团练皆环卫武臣所授阶官,而直阁为文臣贴职,南宋
一代,从未有以加武职者。其可疑七也。北宋有太常礼仪院,元丰定官制,已归
并太常寺,南渡无礼仪院之名,而此又有太常礼仪院使钱万选,其可疑八也。
《书画谱》引陈善《杭州志》,载刘松年於宁宗朝进《耕织图》称旨,赐金带。
此书作於淳熙初,距宁宗即位尚二十年,而已云赐金带,其可疑九也。《图绘宝
鉴》称李唐官成忠郎,画院待诏,而此乃作儒林郎,既不相合,且唐在徽宗朝已
入画院,建炎中以邵宏渊荐,授待诏,《图绘宝鉴》称其时已年近八十,淳熙距
建炎五十年,不应其人尚存,其可疑十也。《画史会要》称马远为光、宁朝待诏,
陈善杭州志称夏圭为宁宗朝待诏,今淳熙初已有其名,时代不符,其可疑十一也。
《宋志》枢密院无都事,工部无司务,文思院只有提辖监管监门诸职,无掌院之
名,种种乖错不合,其可疑十二也。此必后人假托宋时官本,又伪造衔名以证之,
而不加考据,妄为捃摭,遂致舛错乖互,不能自掩其迹。其亦不善作伪者矣。
△《泉志》·十五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宋洪遵撰。遵有《翰苑群书》,已著录。是书汇辑历代钱图,分为九品,自
皇王偏霸以及荒外之国,凡有文字可纪,形象可绘者,莫不毕载,颇为详博。然
历代之钱,不能尽传於后代。遵自序称尝得古泉百有馀品,是遵所目验,宜为之
图。他如周太公泉形圜函方,犹有汉食货志可据;若虞、夏、商泉,何由识而图
之。且《汉志》云太公为圜函方形,则前无是形可知。遵乃使虞、夏、商尽作周
泉形,不亦谬耶?至道书天帝用泉,语本俚妄,遵亦以意而绘形,则其诞弥甚矣。
是又务求详博之过也。
△《百宝总珍集》·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考其书中所记,乃南宋临安市贾所编也。所载金珠玉石以及
器用等类,具详出产价值,及真伪形状。每种前载七言绝句一首,取便记诵,词
皆猥鄙。首载玉玺一条,非可估易之物,尤为不伦。
△《燕几图》·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宋黄伯思撰。考伯思为北宋时人,卒於徽宗初年。此本前有自序,乃
题绍熙甲寅十二月丙午,则南宋光宗之五年。如谓为绍圣之误,则绍圣四年起甲
戌尽丁丑,实无甲寅。前乎此者,甲寅为神宗熙宁七年,后乎此者,甲寅为高宗
绍兴二十四年,亦皆不相及。又伯思字长睿,而序末题云林居士黄长睿伯思序,
以字为名,以名为字,尤舛误颠倒,殆后人所依托也。其法初以几长七尺者二,
长五尺二寸五分者二,长三尺五寸者二,皆广一尺七寸五分,高二尺八寸,纵横
错综,而列之为二十体,变为四十名。谓之骰子桌,取其六数也。后增一几,易
名七星。衍为二十五体,变为六十八名,各标目而系以说,盖闲适者游戏之具。
陶宗仪已收之《说郛》中,此后人录出别行之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