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部 卷七百五十一
《全唐文》 董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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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杜牧(四)ARTX.CN

  ◇ 上宣州崔大夫书

  某再拜,阁下以德行文章,有位於明时,如望江、汉,见其去之沓天,汪澶漫,不知其所为终始也。复自开幕府已来,辟取当时之名士,礼接待遇,各尽其意。後进以节义自持者,无不愿受阁下回首一顾,舒气快意,自以满足。今藩镇之贵,土地兵甲,及生杀与夺,在一出口,终日矜高,与门下後进之士,榷失去就於分寸铢黍间,多是其人也。独阁下不自矜高,不设堑垒,曲垂情意,以尽待士之礼。然後知後进以节义自持者,无不愿受阁下回首一顾,舒气快意,自以满足。此固然也,非敢苟佞其辞以取媚也。不知阁下俯仰延遇之去就,币帛筐篚之多少,饮食献酬之和乐,各用何道?闲夜永日,三五相聚,危言峻论,知与不知,莫不愿尽心於阁下,寿考福禄,祝之无穷。某虽不肖,则亦千百间其一人数也。《鹿鸣》,宴群臣诗,曰:「既饮食之,复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然後忠臣嘉宾,得尽其心矣。」《吉日》诗曰:「宣王能慎微接下,无不尽心以奉其上焉。」自古虽尊为天子,未有不用此而能得多士尽心也,未有不得多士之尽心而得树功立业流於歌诗也,况於诸侯哉!夫子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司马迁曰:「自古富贵,其名磨灭不可胜纪。」静言思之,令人感动激发,当寐而寤,在饥而饱。伏希阁下之益深,筑之益高,缄之益固,使天下之人,异日捧阁下之德,不替今日,则为宰相长育人材,兴起教化,国朝房、杜、姚、宋,不足过也。某也於流辈无所知识,承风望光,徒有输心效节之志。今谨录杂诗一卷献上,非敢用此求知,盖欲导其志,无以为先也。往年应进士举,曾投献笔语,亦蒙亟称於时。今十五年矣,於顽懵中为之不已矣,於其事能不稍工,不敢再录新述,恐烦尊重,无任惶惧。谨再拜。

  ◇ 与池州李使君书

  景业足下。仆与足下齿同而道不同。足下性俊达坚明,心正而气和,饰以温慎,故处世显明无罪悔。仆之所禀,阔略疏易,轻微而忽小。然其天与其心,知邪柔利已偷苟谗谄可以进取,知之而不能行之。非不能行之,抑复见恶之,不能忍一同坐与之交语。故有知之者,有怒之者,怒不附己者,怒不恬言柔舌道其盛美者,怒守直道而违己者。知之者皆齿少气锐,读书以贤才自许,但见古人行事,直当如此,未得官职,不睹形势,少辈之徒也。怒仆者足以裂仆之肠,折仆之胫。知仆者不能持一饭与仆,仆之不死,已幸。况为刺史,聚骨肉妻子,衣食有馀,乃大幸也,敢望其他?然与足下之所受性,固不得伍列齐立,亦抵足下疆陇畦畔闲耳。故足下怜仆之厚,仆仰足下之多。在京城间,家事人事,终日促束,不得日出所怀以自晓,自然不敢以辈流间期足下也。去岁乞假,自江、汉间归京,乃知足下出官之由,勇於为义。向者仆之期足下之心,果为不缪,私自喜贺。足下果不负天所付、与仆所期向,二者所以为喜,且自贺也。幸甚幸甚。夫子曰:「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复曰:「不试,故艺。」圣人尚以少贱不试,乃能多能有艺,况他人哉?仆与足下,年未三十为诸侯幕府吏,未四十为天子廷臣,不为甚贱,不为不试矣。今者齿各甚壮,为刺史,各得小郡,俱处僻左。幸天下无事,人安谷熟,无兵期军须、逋负诤诉之勤,足以为学,自强自勉於未闻未见之间。仆不足道,虽能为学,亦无所益,如足下之才之时,真可惜也。向者所谓俊达坚明,心正而气和,饰以温慎,此才之可惜也。年四十为刺史,得僻左小郡,有衣食,无为吏之苦,此时之可惜也。仆以为天资足下,有异日名声绩业,光於前後,正在今日,可不勉之。仆常念生百代之下,未必为不幸,何者?以其书具而事多也。今之言者必曰:使圣人微旨不传,乃郑元辈为注解之罪。仆观其所解释,明白完具,虽圣人复生,必挈置数子坐於游夏之位。若使元辈解释不足为师,安得圣人复生,如周公、夫子亲授微旨,然後为学。是则圣人不生,终不为学,假使圣人复生,即亦随而汨之矣。此则不学之徒,好出大言,欺乱常人耳。自汉已降,其有国者,成败兴废,事业踪迹,一二亿万,青黄白黑,据实空有,皆可图画。考其来由,裁其短长,十得四五,足以应当时之务矣。不似古人穷天凿元,蹑於无踪,算於忽微,然後能为学也。故曰:生百代之下,未必为不幸也。夫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此乃随所见闻,能不亡失而思念至也。楚王问萍实,对曰:「吾往年闻童谣而知之。」此乃以童子为师耳。既参之於上古,复酌之於见闻,乃能为圣人也。诸葛孔明曰:「诸公读书,乃欲为博士耳。」此盖滞於所见,不知适变,名为腐儒,亦学者之一病。仆自元和已来,以至今日,其所见闻名公才人之所论讨,典刑制度,征伐叛乱,考其当时,参於前古,能不忘失而思念,亦可以为一家事业矣。但随见随忘,随闻随废,轻目重耳之过,此亦学者之一病也。如足下天与之性,万万与仆相远。仆自知顽滞,不能苦心为学,假使能学之,亦不能出而施之,恳恳欲成足下之美,异日既受足下之教於一官一局,而无过失而已。自古未有不学而能垂名於後代者,足下勉之。大江之南,夏候郁湿,易生百疾。足下气俊,胸臆间不以ぉ忿是非贮之,邪气不能侵,慎防是晚多食,大醉继饮,其他无所道。某再拜。

  ◇ 投知已书

  夫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复曰:「知我者以春秋,罪我者亦以春秋。」此圣人操心不顾世人之是非也。柱厉叔事莒敖公,莒敖公不知,及莒敖公有难,柱厉叔死之。不知我则已反以死报之,盖怨不知之深也。豫让谓赵襄子曰:「智伯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此乃烈士义夫,有才感其知,不顾其生也。行无坚明之异,才无尺寸之用,泛泛然求知於人,知则不能有所报,不知则怒,此乃众人之心也。圣贤义烈之士,既不可到,小生有异於众人者,审已切也。审已之行,审已之才,皆不出众人,亦不求知於人,已或有知之者,则藏缩退避,唯恐知之深,盖自度无可以为报效也。或有因缘他事,不得已求知於人者,苟不知,未尝退有怼言怨色,形於妻子之前,此乃比於众人,唯审已求知也。guji.artx.cn

  太和二年,小生应进士举。当其时,先进之士以小生行可与进,业可与修,喧而誉之,争为知已者不啻二十人。小生迩来十年江湖间,时时以家事一抵京师,事已即返。尝所谓喧而誉之为知已者,多已显贵,未尝一到其门。何者?自十年来,行不益进,业不益修,中夜忖量,自愧於心,欲持何说复於知已之前,为进拜之资乎?默默藏缩,苟免寒饥为幸耳。

  昨李巡官至,忽传阁下旨意,似知姓名,或欲异日必录在门下。阁下为世之伟人钜德,小生一获进谒,一陪宴享,则亦荣矣,况欲异日终置之於榻席之上,齿於数子之列乎?无攀缘丝发之因,出特达倜傥之知,小生自度,宜为何才可以塞阁下之求,宜为何道可以报阁下之德。是以自承命以来,审己愈切,抚心独惊,忽忽思之,而不自知其然也。若蒙待之以众人之地,求之以众人之才,责之以众人之报,亦庶几异日受约束指顾於簿书之间,知无不为,为不及私,亦或能提笔伸纸,作咏歌以发盛德,止此而已。其他望於古人,责不以及,非小生之所堪任。伏恐阁下听闻之过,求取之异,敢不特自发明,导说其衷,一开阁下视听。其他感激发愤,怀愧恩德,临纸汗发,不知所裁。某恐惧再拜。

  ◇ 答庄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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