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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百二十

[ 李焘 ] [ 打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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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訖時間 起哲宗元符三年正月盡其月

卷  名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五百二十

帝  號 宋哲宗

年  號 元符三年(庚辰,1100)

全  文

春正月戊辰朔,不受朝。

己巳,故蕃官皇城使、果州防禦使李藺□納支贈客省使,皇城使、賀州刺史李世恭贈引進使,雄州防禦使、西京左藏庫副使烏當,供備庫副使色明魏釗並贈客省使,內殿承制王吉贈皇城副使,李世恭子良嗣為左班殿直,並以青唐死事故也。(魏釗子孫恩澤,在四月二十五日。)皇城使、昌州刺史种朴特贈雄州防禦使,母封永嘉郡太君,錄其後十資,贈卹加等。(种朴傳當別修,實錄即於二年十月二十一日朴戰沒時立朴傳,殊草略。)

辛未,詔以服藥不視事三日,自五日為始。今月五日紫宸殿宴遼國使副可罷,仍就驛賜宴。六日遼國使副辭於門外。

壬申,太常寺言,景靈宮大定殿將畢工,依例奉安神御。詔奉安使行禮,車駕及皇太妃、太妃、皇后更不親詣。

癸酉,禮部言:「近以天下解發并免解舉人有不到京者,嘗申請納卷引保,各展限十日。今將限滿,尚有千餘人未到。聞遠方舉人正值雪寒,道路難阻,乞特展限鎖院五日。其未鎖院以前,並許納卷引保。」從之,仍特展七日。(新無。)

乙亥,詔十一日、十二日不視事,景靈宮朝獻,尚書左僕射章惇等分詣行禮。

吏部言,都大并河埽使臣兵士及修河物料,雖許不拘常制抽差取射者,並聽本監與轉運外丞司執奏占留。從之。

丙子,宰臣執政官入內東門問聖體。

丁丑,景靈宮大定殿奉安太宗皇帝御容。

三省、樞密院詣內東門問聖體,至申時,入對於福寧殿。上著帽,背坐御座,神色安愉。諭惇等曰:「醫者云:『胃桩未生,飲食不進。』外事更處置。」惇等曰:「已禱宗廟社稷,今更於文德殿設醮祈請。」是夕,三省、樞密院俱宿禁中。

戊寅,三省、樞密院詣內東門入問聖體,上坐榻上,神采光澤如常。曰:「服丹砂數粒,桩猶未生,不冠勿怪。」惇等擬例肆赦,上可之。遂大赦天下,應合牽復、□用、量移、移放人,並依赦格,疾速檢舉施行。(曾布日錄:十二日早聚,因言昨日已肆赦,及添入□用、牽復、量移等,當須奉行。因又言,布嘗于上前云:「編敕刺配法中,亦分廣南及遠惡處為兩等。今在遠惡處者縱未可徙內地,且移廣南一善郡,亦稍慰人心。公等不可不以此奉行。」觽皆許肯。章惇云:「子開、致遠等皆當復職。」十一日宣赦畢,赴內東門。布云:「赦文中不曾及責降、編管、安置人等如何?」惇及許將皆云:「自有赦格。」布云:「外人安知赦格?上服藥,如此欲以召歡聲和氣,何須更爾閉藏?」惇云:「非閉藏,要添入即添。」遂貼麻添入應合牽復、□用、量移、移放人等,並疾速檢舉施行【一】。)

罷宣德門觀燈。(布錄十一日,合添入。)

樞密院言,湟州王厚保明蕃酋洛□并小首領畼鐸□等與多羅巴人會戰,奪還所擄漢人戶及生擒蕃賊獲馬旗等,乞優與推恩。詔洛□與東頭供奉官,差充本族都巡檢;畼鐸□、鈐令結篤、臚令結、角蟬並與三班借職,仍各賜銀帛有差【二】。

樞密院言:「郎阿章元係河州蕃官,累立戰功,兼昨收復邈川等處,有功未賞。本無背漢之心,止因前經略使措置乖方,致令逃背。已令河州存恤其家。及溪巴溫、多羅巴雖曾拒官軍,久未出漢,亦已累行招誘。」詔令胡宗回謄寫蕃字,選差人齎付曉諭,若能翻然改圖歸順,依前降指揮除授官職。郎阿章當議并未賞功績優與遷補【三】;多羅巴亦當優補名目。(青唐錄全錄此。)

己卯,上崩於福寧殿,壽二十有五。(王稱東都事略云:殯於殿之西階。)夜漏未盡,宰臣、執政會門下省,黎明詣內東門,宣召入會通門,至福寧殿。皇太后坐殿東,垂簾,宰臣、執政至簾前,皇太后哭諭宰相章惇等,惇等皆哭。皇太后曰:「邦家不幸,太行皇帝無子,天下事須早定。」惇厲聲曰:「在禮律,當立同母弟簡王。」皇太后曰:「神宗皇帝諸子,申王雖長,緣有目疾。次即端王當立。」惇又曰:「論長幼之序,則申王為長;論禮律,則同母之弟簡王當立。」皇太后曰:「俱是神宗之子,豈容如此分別?於次端王當立。兼先帝嘗言端王有福壽,又仁孝,不同諸王。(據曾布日錄,先帝,謂哲宗也。舊錄誤以為神宗,今改之。)於是知樞密院事曾布曰:「章惇未嘗與觽商量,皇太后聖諭極當。」尚書左丞蔡卞曰:「當依聖旨。」中書侍郎許將亦曰:「合依聖旨。」惇默然。既承命,退至蜯前,都知梁從政等白召五王問疾。章惇曰:「且召五王來看。」諸王尋至內東門。是日端王偶在假,皇太后再遣中使召王,且戒使者,若王復辭,即扶持上馬以來【四】。俄頃王至,獨召入,於福寧殿東起居訖,升殿。惇等從至寢閣簾前,皇太后諭曰:「先帝無子,端王當立。」王對曰:「申王,兄也。」固辭。久之,皇太后曰:「申王有疾,王次當立,王不須辭。」王又辭再三。太后再三宣諭,惇等進曰:「天命所屬,大王當上為宗廟社稷大計,不當辭。」徽宗乃即皇帝位。宰臣等稱賀畢,召翰林學士承旨蔡京於內東門幕次草遺制進入。久之,上命中使宣輔臣面諭,請皇太后權同處分軍國事。皆奏曰:「陛下聖德謙挹如此,不知皇太后聖意如何?」上曰:「適懇請已許,及遺制未下,可添入。」遂詣簾前具陳上旨。皇太后曰:「為皇帝再三懇請,然皇帝年長聰明,不須更如此。」輔臣皆曰:「願為國大計,勉從皇帝所請。」乃呼閤門、御史臺追班宣遺制;宰臣再升殿,奠茶酒訖,移班詣東序,賀皇帝即位。又奉慰訖,宰臣、親王、嗣王、執政皆升殿號泣,上慟哭久之;又慰皇太后於簾前,復位,哭,乃出。(舊錄云:己卯,上崩於福寧殿,壽二十有五。是日,宰臣、執政黎明詣內東門,宣召入會通門,至福寧殿。皇太后坐殿東,垂簾,宰臣、執政至簾前,皇太后哭諭章惇等以大行皇帝升遐,惇等皆哭。皇太后宣諭曰:「邦國不幸,大行皇帝久望有子,今卻無子,天下事,須早定。」宰臣章惇厲聲曰:「在禮律,當立同母弟簡王。」皇太后曰:「須立端王。神宗皇帝諸子,申王雖是長,緣有目疾,次即端王,當立。」惇又曰:「論長幼之序,則申王為長,論禮律,則同母之弟簡王當立。」皇太后曰:「俱是神宗之子,莫難如此分別,於次端王當立。」於是知樞密院曾布曰:「章惇未嘗與觽商量,皇太后聖諭極當。」尚書左丞蔡卞曰:「皇太后為宗廟社稷大計誠是,當依聖旨。」中書侍郎許將曰:「合依聖旨。」皇太后又曰:「神宗嘗有聖語云:『端王有福壽,又仁孝,不同諸王。』」於是惇等承命。退至蜯前,都知梁從政等白召五王問疾。章惇曰:「且召五王來看。」卞斥惇曰:「太后聖旨已定,更有何擬議。」於是諭從政等召諸王皆至內東門,唯端王得入。會今上是日在假,皇太后再遣中使召今上至福寧殿東,起居訖,升殿。惇等從至寢閣簾前。皇太后諭今上曰:「先帝無子,端王當立。」今上曰:「申王,兄也。」固辭。久之,皇太后曰:「申王有疾,次當立,不須辭。」今上又辭再三,太后再三宣諭。惇等進曰:「天命屬大王,當上為宗廟社稷大計,不當辭。」今上即皇帝位,宰臣等稱賀畢,召翰林學士蔡京於內東門幕次草遺制進入。久之,今上命中使宣輔臣面諭,請皇太后權同處分軍國事。皆奏曰:「陛下聖德謙挹如此,不知皇太后聖意如何?」今上曰:「適懇請已許,及遺制未下,可添入。」遂詣簾前具陳上旨,皇太后曰:「為皇帝再三懇請,然皇帝年長聰明,不須更如此。」輔臣皆曰:「願為國大計,勉從皇帝所請。」時所命中使□靖方謂蔡京曰:「元祐禍亂,前事未遠,豈可更為?且長君不當如此。」京以語輔臣,而惇等不果諫,乃呼閤門御史臺追班宣遺制。新錄辨曰:自「時所命中使」至「惇等不果諫」四十二字,豈有新帝即位,初出命令,而中官與翰林學士毀讟如此?不可以訓。今盡刪去。舊錄云:哲宗皇帝十歲即位,上則太母稱制,外則姦臣迷國,內則阿保臨察,虛路寢而居崇慶殿東數楹,語、默、作、止,必以聞。棄逐股肱耳目,左右護衛之臣,悉用先帝所仇,天下寒心。帝蒙養沈潛,足不踰閫,見無禮者漠然若無見,問則不答,蓋不言九年。及親政,睿智濬發,追保佑之功,永懷而不忘;悼先烈之墜,當寧而流涕【五】;定國是之論,堲讒而不惑;正誣詆之罪,必罰而無赦。片言以難壬人,坐籌而卻大敵。運量酬酢,淵默雷聲,主威以立;蒐兵選將,開闢境土,武功以昭。左右僕御,不見喜慍之色。逮憑玉几,神宇泰定,若脫敝屣。嗚呼!非天下之至明,孰能與此者?高宗之亮陰,宣王之復古,何以尚茲?崇寧元年三月,今上皇帝顧謂三省官曰:「西京寶慶殿成,宜以蔡確配食。確於哲廟有功。方皇太后當從神宗靈駕西行,確密上文字,屬內臣閻守懃奏太后,請留保護。太后以故輟行,晨夕常與之俱,食以銅匕箸,飲水亦為之親嘗。」其年八月,又宣諭:「是時姦臣誠有異意,朕亦親聞皇太后德音,神考寢疾,太后令守懃諭確弟碩,使確輔立哲宗。徐王數留禁中,不肯出,魏王牽臂引去。確母入禁中,皇太后使諭確,外託主兵官燕逵并知開封府蔡京。及哲宗即位,髃臣多言廢立,太后云:『章疏已焚之。』所須衣物,或哲宗自買。朕時尚幼,哲宗最友愛,時召至閣中飲食,皆陶器而已。」臣等恭惟哲宗嗣位之初,姦臣無禮若此。蓋睿明淵默,足以有臨,終不能睥睨云。新錄辨云:此論止是盛譽紹聖權臣能力排元祐,未嘗發明哲宗聖德,與祖宗實錄末卷體制不同。其間託為徽宗訓辭,尤非恭順,事皆誣詆。今刪去前項四百八十一字【六】。新錄別修云:上聰明睿智,見於夙成。自初即位,甫十歲,而臨朝尊嚴,左右僕御莫能窺其喜慍。天資好學,在宮中博覽髃書,祖宗寶訓、實錄,皆詳閱數四。居常淵默不言,及侍臣講讀,則反覆問難,無倦色。事宗廟盡孝,每薦享,必自廟門降輅,步至齋宮,雖盛暑,卻繖扇不御。至神宗室,未嘗不涕泗霑裳。奉三宮,竭誠均禮,友愛諸弟,無間言。宣仁升遐,姦人肆為誣謗。上曰:「先后,婦人之堯、舜也。」於社稷大計,聖意素定,特髃小竊有窺度爾。用事者假繼述以脅持上下,言官請誅舊臣無虛日,上獨罷激怒迎合之尤者,以警其餘。嘗語輔臣:「紹聖以來,論熙、豐善政、元祐弊事者,皆今日云爾,昔日寧有是言乎?」常寵銟宗室,王公耆壽而賢者,俾判大宗正事,以惇□九族。有災異,輒責躬罷宴遊,以砥天戒。雨暘小差,必曲加詢訪,唯恐病民。若嘉雪應時,則喜動顏色。其憂民恤農如不及。有司請復免行錢,上曰:「須從民願,勿強也。」又命減□剩,曰:「朝廷安待此以佐邦用邪?」京師浚湟,役兵冒寒,遣使特加給賜。常戒密院省邊事,曰:「舉動不可不審,當以生靈為意。」每行,見昆蟲螻蟻,未嘗踐履,蓋仁厚出於天性云。尤善知人,灼見是非邪正,以照臨百官中外,罔有遁情。如謂「嘉問、居厚輩誠不可用」,「留邢恕於朝,置周秩言路,必無安靜之理」,皆切中隱慝。蔡卞薦常立為侍從,上曰:「立詆神考,而卿薦之何也?」顧丞相惇曰:「卿未見其語乎?」命中使就史官取立父秩行狀,指「塗炭」、「必敗」等語示之。惇、卞皆頓首謝,立坐是斥去。一時權臣欲遣使嶺表置獄,連逮元祐之臣,欲盡誅之以快己意,率罷使不遣。惟一人英斷是賴,用能致十有六年之間,天下晏然,民用康乂。追配祖宗,殆無愧辭。嗚呼盛哉!紹興四年三月壬子,今上皇帝顧謂宰臣朱勝非等曰:「神宗、哲宗兩朝史錄,事多失實,非所以傳信後世,當重別修定。著唐鑑范祖禹之子名沖者,已有召命,可促來,令兼史事。」臣勝非奏曰:「神宗史緣添入王安石日錄,哲宗史經蔡京之手,議論多不公。今蒙聖諭,命官刪修,足以昭彰二帝盛美,天下幸甚。」十八日丙申【七】,新除宗正少卿兼直史館范沖辭免恩命。臣勝非奏曰:「沖謂史館兼修神宗、哲宗史錄,而其父祖禹當元祐間任諫官,後坐章疏議論,責死嶺表;而神宗實錄又經祖禹之手,今既重修,則凡出京、卞之意及其增添者,不無刪改,儻使沖預其事,恐其黨未能壓服。」上曰:「以私意增添,不知當否?」臣勝非曰:「皆非公論。」上曰:「然則刪之何害?紛紛浮議,不足卹也。」臣勝非曰:「范沖不得不以此為辭,今聖斷不移,沖亦安敢有請?」上復愀然謂勝非等曰:「此事豈朕敢私?頃歲昭慈聖獻皇后誕辰,因置酒宮中,從容語及前朝事,昭慈謂朕:『吾老矣,幸相聚於此。他時身後,吾復何患!終有一事當為官家言之。吾逮事宣仁聖烈皇后,求之古今母后之賢,未見其比。因姦臣快其私憤,肆加誣謗,有玷盛德。建炎初,雖嘗下詔辨明,而史錄初載,未經刪改,豈足傳信後世!吾意在天之靈,不無望於官家也。』朕每念及此,惕然於懷,朝夕欲降一詔書,明載昭慈遺旨,庶使中外知朕修史之本意。」臣勝非進曰:「聖諭及此,天下幸甚。」臣等仰惟神宗、哲宗兩朝實錄,以今上皇帝聖意先定,宰臣悉加刪修,故具載聖語於篇末云。邵伯溫辨誣云:初,哲宗升遐,欽聖后曰:「吾每念宣仁后乃心朝廷,而卒陷小人謗議。蓋緣神宗寢疾之際,用故事,自大臣請立哲宗為皇子也。」於夜半自禁中立上皇,髃臣不知,明日垂簾問章惇曰:「先帝無子,神宗諸子,先帝兄也,當誰立者?」惇曰:「以禮律推之,同母弟簡王當立。」簡王與哲宗皆欽成皇后生,於上皇為弟。欽聖后曰:「老身無子,諸王皆神宗庶子。」惇復曰:「當立長。」謂申王於上皇為兄。欽聖后曰:「相公豈不知申王病廢,不可以視天下?申王有目疾。」惇尚欲有言,樞密使曾布厲聲曰:「章惇聽皇太后處分。」簾卷,上皇已立。惇皇恐下殿。後以為臣不忠,貶雷州司戶參軍。蔡惇直筆:哲宗少年,乃染疾咯血,而極諱病。二三年間,咯唾不能進唾壺,只使左右內侍以帕子承唾。唾皆有血,內侍隨唾入袖,不容人知,無敢泄其病證。國醫診視,不許言氣虛弱,養成瘵疾,終不可治。至元符三年正月十三日暴崩【八】。偶欽聖憲肅皇后在側,欽成繼至,乃號叫哲宗求一言,已不應。欽聖遂曳退曰:「他已說與我了。」徐問其言,欽聖乃曰:「教我後要立端王。」欽成俛首而去。尋宣召親王、宰執問候,令宰執由垂拱殿入禁內東門,傳宣令端王先入。頃召宰執至福寧殿下,禁庭肅然。章惇等再拜陞殿,叩簾欲入。內侍曰:「皇太后在此。」惇卻立。欽聖遂發哭,曰:「天下不幸,早來官家忽然上仙。官家無子,當立誰?」惇對曰:「臣按禮與律,當立嫡。」欽聖曰:「老身無子,先帝諸子皆庶,誰是嫡?」惇對曰:「當議親。」曰:「誰是親?」惇對曰:「同母為親。」曰:「相公既要立簡王,今申王處長,以病不可當天下。老身已得大行言,合立端王。」知樞密院曾布喝曰:「章惇不得辭說,一聽皇太后聖旨。」欽聖曰:「端王已在此。」令卷簾,時王已即位,是為太上皇帝。蔡惇直筆又云:欽聖憲肅皇后,宰相向敏中之曾孫,虞部郎中經之女也。神宗在潛邸,選封潁國夫人。治平四年春正月,立為皇后。哲宗即位,為皇太后。哲宗暴崩無子,欽聖定冊立太上皇帝。上皇以章惇懷異意,虞天下未信服,懇請母后聽政。仍作哲宗遺制:「端王某可於柩前即皇帝位,請皇太后垂簾聽政。」欽聖令舉慈聖光獻皇后故事,遂獨御內東門小殿,見宰執奏事。首下手書,候哲宗祔廟畢撤簾。初政下詔求言,除去黨籍,召用故老大臣,復進忠良,相韓忠彥,罷黜章惇、蔡卞。一時輕躁險薄之徒,相次斥逐,朝廷清明,四方安肅。至哲宗靈駕發引,欽聖下手書付三省、樞密院,更不候祔廟罷垂簾,更不預事,時元符三年七月也。明年正月十三日崩,欽聖所召故老忠良隨而引去。其後遭姦臣謗讟,變亂邦政,二十餘年,卒致覆亡之禍,豈不哀哉?曾布日錄:正月戊辰朔,拜表於東上閤門,又拜牋于內東門。辛未宅引,是日御藥劉友端傳宣三省、樞密院,罷初五日紫宸宴。上自十二月苦痰欬吐逆,既早膳,至晚必吐【九】。又嘗宣諭以腰疼,便旋中下白物。醫者孔元、耿愚深以為憂,以為精液不禁,又多滑泄。至是友端亦云:「疾勢雖向安,然未愈。」壬申,聚都堂,同列皆以上疾為憂。又傳宣,五六七日權不視朝三日。癸酉,押北使朝辭宴於都亭驛,是日北使止門辭受書,巳時赴坐,未時罷,酒十二行。甲戌宅引。乙亥英廟忌。自是寒慘微雪,又傳宣十一日酌獻差宰執,十日奉安大定神御,前後一日皆不坐【一○】。乙亥,余率三省求對,問聖體。晚,遣劉友端傳宣以未可相見。友端云:「自初六日晚再吐,疾勢未退。」且云難言,又泣下。丙子宅引,早出。巳午間得御藥院申,上吐瀉未已,桩氣微弱。仍云因大病後失將理,積久傷氣。即時馳白三省,約聚都堂,未時再上馬入內,又聞中批付三省,在京寺觀作祈禳道場七晝夜。夔方以大定奉安致齋,余等皆以簡招之,遂來都堂,同赴東門,請入問聖體。御藥劉瑗、劉友端、蘇珪同傳宣,云服藥漸安,十一日決于內東門小殿中相見。再請對,不許,遂退。夔即惇也。丁丑五鼓,同三省赴景靈,前導太宗神御赴大定,至午時奉安。退,得中批付三省、密院,以復冒大寒,臟腑為梗,久未痊平,令四京諸路降德音。御藥又申,上桩氣小弱。余謂上服藥久[一一],方春發生,何惜一赦!及檢至和三年仁廟大赦,觽皆然之,遂至內東門求對。須臾宣召福寧東閤中,見上著帽,背坐椅子,但云:「臟腑久不能安,服硫黃硃砂皆未效。」觽勉上以灼艾,上云:「合灸即須灸。」余云:「一日不可緩,須今晚便灸。」上云:「只今便灸。」又問德音,遂言至和大赦,不若更一赦為便。上云:「甚好。」余云:「已與三省草定進入,送學士院次。」又乞下五岳四瀆等處遣長吏祈禳。從之。遂退。以翌日酌獻為名,三省俱宿禁中。戊寅,同三省赴景靈,分詣酌獻。退,赴內東門問聖體。傳宣以夜來灼艾倦乏,未可相見。遂退聚都堂,暫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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