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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经咸传卷四

[ 王弼 韩康伯 孔颖达 ] [ 打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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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下兑上。咸:亨,利贞,取女吉。

[疏]“咸亨”至“取女吉”。

○正义曰:先儒以《易》之旧题,分自此以上三十卦为《上经》,已下三十四卦为《下经》,《序卦》至此又别起端首。先儒皆以《上经》明天道,《下经》明人事,然韩康伯注《序卦》破此义云:“夫《易》,六画成卦,三才必备,错综天人,以效变化,岂有天道、人事偏於上下哉!”案:《上经》之内,明饮食必有讼,讼必有众起,是兼於人事,不专天道。既不专天道,则《下经》不专人事,理则然矣。但孔子《序卦》不以咸系离。《系辞》云“二篇之策”,则是六十四卦旧分上下,乾、坤象天地,咸、恒明夫妇。乾坤乃造化之本,夫妇实人伦之原,因而拟之,何为不可?天地各卦,夫妇共卦者,周氏云:“尊天地之道,略於人事,犹如三才,天地为二,人止为一也。”此必不然。窃谓乾、坤明天地初辟,至屯乃刚柔始交。故以纯阳象天,纯阴象地,则咸以明人事。人物既生,共相感应。若二气不交,则不成於相感,自然天地各一,夫妇共卦。此不言可悉,岂宜妄为异端!“咸亨利贞取女吉”者,“咸”感也。此卦明人伦之始,夫妇之义,必须男女共相感应,方成夫妇。既相感应,乃得亨通。若以邪道相通,则凶害斯及,故利在贞正。既感通以正,即是婚媾之善,故云“咸亨利贞取女吉”也。

《彖》曰:咸,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是以亨也。

[疏]正义曰:“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者,此因上下二体,释“咸亨”之义也。艮刚而兑柔,若刚自在上,柔自在下,则不相交感,无由得通。今兑柔在上而艮刚在下,是二气感应以相授与,所以为“咸亨”也。

止而说,故“利贞”也。

[疏]正义曰:此因二卦之义释“利贞”也。艮止而兑,说也。能自静止则不随动欲,以上行说,则不为邪谄。不失其正,所以“利贞”也。

男下女,“取女吉”也。

[疏]正义曰:此因二卦之象释“取女吉”之义。艮为少男而居於下,兑为少女而处於上,是男下於女也。婚姻之义,男先求女,亲迎之礼,御轮三周,皆男先下於女,然后女应於男,所以取女得吉者也。

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二气相与,乃“化生”也。

[疏]“是以”至“化生”。

○正义曰:“是以亨利贞取女吉”者,次第释讫,总举《繇》辞以结之。“天地感而万物化生”者,以下广明感之义也。天地二气,若不感应相与,则万物无由得应化而生。

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天地万物之情,见於所感也。凡感之为道,不能感非类者也,故引取女以明同类之义也。同类而不相感应,以其各亢所处也,故女虽应男之物,必下之而后取女乃吉也。

[疏]“圣人”至“可见矣”。

○正义曰:“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者,圣人设教,感动人心,使变恶从善,然后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者,结叹咸道之广,大则包天地,小则该万物。感物而动,谓之情也。天地万物皆以气类共相感应,故“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

《象》曰: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以虚受人,物乃感应。

[疏]“《象》曰”至“虚受人”。

○正义曰:“山上有泽,咸”,泽性下流,能润於下;山体上承,能受其润。以山感泽,所以为“咸”。“君子以虚受人”者,君子法此咸卦,下山上泽,故能空虚其怀,不自有实,受纳於物,无所弃遗,以此感人,莫不皆应。

初六:咸其拇。处咸之初,为感之始,所感在末,故有志而已。如其本实,未至伤静。

[疏]“初六咸其拇”。

○正义曰:“咸其拇”者,拇是足大指也,体之最末。初应在四,俱处卦始,为感浅末,取譬一身,在於足指而已,故曰“咸其拇”也。

○注“处咸”至“伤静”。

○正义曰:六二《咸》道转进,所感在腓。腓体动躁,则成往而行。今初六所感浅末,则譬如拇指,指虽小动,未移其足,以喻人心初感,始有其志。志虽小动,未甚躁求。凡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也。以其本实未伤於静,故无吉凶悔吝之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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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往蹇,来誉。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初爻为阴柔,却具降龙之德、伏虎之智,何能济险,唯识善恶,识是照魔的明灯,明己心之善恶,知心之取舍,心之所居唯善地如水之所行无所不可往,故往蹇,世可称如是也,故来誉。
《象》曰:山上有水,蹇。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蹇之途,君子不以为难为伤反以为乐也,此乃真君子。
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
豕本负涂,见所当见,明所明是明;鬼一车,见所未见,明所未明之明。如是张弛,实为能之所不能,匪寇婚媾,纳敌为友,睽之极也,天下无睽,遇乖成顺,当何以成之,往,遇雨则吉,蓄德于天下,无往不吉。
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
上下皆阳,而阴为主尊,故无所择从,所损者唯其表,然天地所乖之处不可尽数,德可裨道,道为德首,咎与无咎,果干与不干己乎哉也?何能往也,唯道与德,何能无咎,唯善与真。行所当行,止所当止,生民立命,不过于豪端之所为也;毁天灭地,不过一语之间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去,往,何咎?
九四: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
下爻,阴居于阳,上爻,阴居于阳,本爻,阳居于阴,乖之至矣,故睽孤。于诸受之中贞于本性之初,仁者爱人,元夫也。诸种不利,交相感受,严以律己,不迷不惑,不痴不著,无咎。
六三:见舆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
下为二阳上为一阳,一阴之力,难以回天;劓,去首之坚挺,然具上六之志,故能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无初有终,非天之所命乃心之所属,人何以胜天,为道日损,为学日进,失心之所累,行道之退途,“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水中天,泽上火,所明丽者,道也。
九二:遇主于巷,无咎。
九二、六五,均失其位,故同于其主。虽不合时宜,然与时俱进,和而不同,相互增益,即使先天不利,然后天共励,于人正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于己,凡事心态平和清醒,则矛盾眉目清晰,心主神明,故“无咎”。
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
丧马,失其归途也。泽上之火,明且丽也,天光云影,镜花水月,何处可逐归途?万物并作,吾以观复;自何处而来自归何处。心之外物,节外之枝非心之所住,如见恶人,故“严霜九月中,送我出远郊。”人心一真,便霜可飞,天地何茫茫,明心见性,自觉方可觉他,无咎。
上九:有孚,威如,终吉。
有孚,精且信也,日用有常道,上九至且刚,虽自然如风,居家平常,仍“刑于寡妻”,心之所受、行之所私莫不昭昭于天道,不欺暗室,故威如,终吉也。
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
假者,借也。王者,借力用力,借其所谓之家,行天下之道,则纲伦有常,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是其是,非其非也,天下善恶自明。故勿体之恤之,为王者何故拘于一隅,非为老死不相往来,大道之行、行于交流,何以交流,交相爱也。九五之尊,风之行也,相交六二中正,心之明也,王者之道无所不往,天下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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