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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部 卷二百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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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说(九)

◇ 赠户部尚书河东公杨君神道碑

若夫孝在扬名,忠归令德。事因感激,气概生焉;时逢屯难,勋业成焉。桃李灼灼,不自言於蹊迳;松柏青青,不受令於霜雪。穷独善而无挠,达兼善而无矜:子曰「君子哉」若人,斯吾河东公之谓也。公讳执一,字某,宏农华阴人也。司徒观王雄之曾孙,郓州宏农公续之孙,潞州胡城公思止之子,户部尚书相国执柔之弟,观公侍中恭仁公之伯父也,安德公尚书令师道公之叔父也:在隋则二代五公,在唐则一门三相。

公台辅积庆,禀清明之识;河岳会灵,资磊落之气。体刚毅深於城府,蕴规略长於襟带。戏为军阵,敌国之势幼成;请学兵书,长城之望早集。年甫十六,先君捐馆,七日绝饮,三年泣血。缟纟┪有制,儒家叹其从礼;柴棘加等,议者忧其死孝。清门祖德,势胄能贫,太夫人在堂,有致力之养:非躬艺黍稷,不以供甘旨;非手树桑麻,不以荐纩。年逾一纪,勤不知劳,既极安亲之心,方展事君之节。濯缨璜渚,献策金门,当代之圣君,论天下之成败。秦皇览秦,屏左右而与谋;汉帝闻言,膝前席而不觉。一见拔玉钤仓曹,再见取尚食直长,三见典设郎。骤进直词,深触权嬖,为易之兄弟所嫉,左授伊州府果毅。又上封章,帝用嘉纳,加游击将军右卫郎将,历左清道率,换右卫中郎押千骑使。总统貔武,便繁肘腋,故得协心五王,戡剿二竖,奋飞北落。推戴中宗,嗣唐配天,不失旧物,以匡复勋,拜云麾将军右鹰扬将军,封宏农县公。赏未充庸。且有後命,增冠军大将军右威卫将军,进河东郡公,邑二千户,赋四百室,俾之铁券,恕其十死;又赐天马瑞锦,珠盘瑶爵,彩纹五百,缣素三千。分三土之上腴,处五等之高列,周戈紫绶,环卫於钩陈;玉瓒黄流,侍祠於清庙。岂知衅结梁鲁,政出艳哲,里克纳惠而为戮,苌叔城周而见咎。彼五绩之摧,此三黜之屯踬。出为常州刺史,以太夫人羸老,乞避卑湿,特降中旨,转牧晋州。驸马都尉琅琊王同皎,亲贤地切,休戚图深,安刘之策未遂,锺室之灾先及:吏扇纷狱,公陷关通。贬徙沁州刺史不知事仍长任。夜魂九逝,非北首而无归;昼户重扃,异南冠而同絷。果能推分荣辱,忘怀生死,人不堪其忧,公不改其操。久之,尽削官封,放还侍母。梁山雨雪,不隔曾氏之思;王畿风景,来就潘园之养。

寻而大勋不废,天道复反,归既夺之井邑,起故时之将军,擢卫尉卿,复初封爵。岩岩剑山,蜀之险要,嗷嗷飞雁,人未安居,饥渴仁明,辑绥凋弊,又授公剑州刺史,蔚彼黍苗,乐我膏泽。内忧远讣,殒绝逾时,於是搏膺星奔,徒跣永路,雨不接乘,夜不解,因心通礼,朝流钦叹。有命夺情,除汾州刺史知团结兵马,哀诉不允,金革无违。中国简稽而有备,单于遁逃而远迹,诏徵为凉州都督兼左卫将军河西诸军州节度督察九姓赤水军等大使。公富以农政,和以师律,彰信蕃部,赫怒军容。断匈奴之臂碛路安而不警;张汉家之掖,雪山开而无寇。遂摄御史中丞,玺书劳亻来,缛赏稠叠。又牧原州,未发,复授凉州都督,改右卫将军,使悉如故。寻移许州刺史,未到,以单于款关,授右卫将军检校胜州都督兼处置降户使。怀柔以德,种落宜之,徵还本官,又兼原州都督。旋属降户翻叛,河朔ㄈ扰,边城耸蹙,诸将无功,强修连率夏州,按察关内,羽书日夜,俾还郡牧。公按甲待敌,确乎不动,虏骑畏威,竟无来掠。向使回避行於一步,则攘窃启於万端,十将耗五,数年未复。既而强公追丑,朝端延赏,徵拜右威卫大将军,进检校右金吾大将军,寻而即真,禁卫肃然,异於他日也。皇上哀庶戮之不辜,念群胡之自孽,大军之後,荆棘生焉,命公摄御史大夫,为朔方元帅。公刚肠疾恶,擒奸摘罪,曩将之所弥缝,宿吏之所乾没,匿赃散廪,一徵百万,矫枉过正,众口嚣然。改右卫大将军,无何,复右金吾大将军。金刀更新,鞘仍旧,岩廊益峻,徼道增清。改金紫光禄大夫州刺史,人宽吏急,犹前政也。享年六十有五,开元十四年正月二日,薨於官舍。阖境发丧,列城望祭,古之遗爱,何以加焉?

天子伤之,下诏曰:「故官某,夙负名义,早著勋庸,居内外之职,备文武之任。忠勤匪懈,诚节无渝,忽焉徂没,情深悲悼。可赠户部尚书,归成丧,有中恒数。」惟公以孝敷闻,以忠特达,以述职,以能典兵,凡领郡十四,将军十二,再杖节钺,三执金吾,一至九卿,二兼独坐;俨有直道,侃无媚辞,银艾复乎旧德,爵传乎祚胤,全忠节於夷险,与福禄而终始:谥曰忠公,朝之令典也。夫人新城郡夫人独孤氏,左威卫大将军赠益州都督卿云之女也。妇德母仪,中外师范,开元四载,先公即穸。以今十五年六月合葬於咸阳之洪渎川,礼也。其孤濯、汪等,衔恤靡诉,词畴识,感称伐之垂文,哀劬劳之罔极。铭曰:

堂堂杨公,神密气雄。苦身难孝,正国危忠。落彼狡童,树此帝功。昔称关西,今也河东。观王之裔,珠华玉丽。重叶尚主,三朝嫔帝。кк七德,亻先々六艺。公之亢宗,郁为世济。凉镇西隅,朔临北胡。天子授钺,将军剖符。青蛇入笥,白兽衔珠。去持玉节,来执金吾。转予爪士,守於。明察号神,仁恩名子。武都石折,文昌星死。素盖归飞,黄泉已矣。卜葬卷阿,哀荣孔多。尚书鼓吹,太平虞歌。碑流雨迹,松引风过。独封茅土,长誓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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